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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痴恋7(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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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最是厉害,明明已过了白露,日头却还毒得像盛夏,把巷子里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边缘卷着焦,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落,铺在地上,像张脆生生的金毯子。

林秀照旧在槐树下坐着。她换了件半旧的浅灰布褂子,是爹穿旧了改的,领口有些松垮,她用针线密密匝匝缝了圈,倒也挺括。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晾好的绿豆汤,放了点糖,甜丝丝的,是娘一早熬的。

小曹走了快两年了。

这两年里,村里又添了几个新媳妇,也嫁走了两个姑娘。王二婶的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满月那天请了全村人喝喜酒,红鸡蛋撒了半条巷子。收山货的外乡人赚了些钱,把小曹家的院子翻修了,换了新的院门,红漆亮得晃眼,再也看不见原来那“耕读传家”的木匾。

只有林秀,还在槐树下坐着。她的头发蓄得更长了,用根乌木簪子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悄悄爬上了几丝细纹,不笑的时候不明显,笑起来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秀丫头,喝碗绿豆汤不?”王二婶端着个大粗瓷碗从家里出来,碗里的绿豆汤还冒着热气,“刚熬好的,放了冰糖。”

林秀抬起头,接过碗,道了声谢。绿豆汤熬得糯糯的,绿豆都开花了,冰糖融在里面,甜得很温和。她小口喝着,看着王二婶逗怀里的小孙子,孩子穿着红肚兜,咯咯地笑,小手抓着王二婶的衣襟。

“你看这孩子,多壮实。”王二婶笑得眉眼弯弯,“秀丫头,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前几日邻村的李媒婆还来问,说有个后生,在镇上开了个杂货铺,人老实,想跟你相看相看。”

林秀低下头,继续喝绿豆汤,没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想啥。”王二婶叹了口气,“可小曹那后生,走了快两年了,一封信都没回过,怕是早就忘了咱这平安村,忘了巷口的老槐树了。”

“他没忘。”林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他只是忙。”

王二婶还想说什么,见林秀眼神里的执拗,又把话咽了回去,抱着孙子走了。孩子的笑声渐渐远了,巷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稻田里,收割机“突突”的声响——该收秋了。

家里的玉米熟了,金灿灿的棒子堆在院里,像座小山。爹和娘忙着掰玉米、晒玉米,林秀白日里帮着忙活,傍晚天凉了,依旧往槐树下坐。她会带件针线活,大多是缝补衣裳,有时是给爹补磨破的袖口,有时是给娘纳鞋底,针脚还是那么密,那么匀。

有天傍晚,她正给爹补一件蓝布褂子,忽然听见巷口有人喊:“林秀在家不?”

抬头一看,是村小学的张老师,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张老师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早年教过书,后来学校合并,就留在村里帮忙收发信件。

林秀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信件?是小曹寄来的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玉米须,快步走到巷口。“张老师,您找我?”

“哎,”张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把信封递给她,“刚从镇上邮局取回来的,地址写的是你家,看看是谁寄来的。”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娟秀,是用钢笔写的,不是小曹的字——小曹写字用毛笔,笔画舒展,带着股风骨。林秀的心沉了沉,接过信封,看了看寄信人地址,是邻县的,一个陌生的名字。

“谢谢张老师。”

“不客气。”张老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要是……要是有南边来的信,我第一时间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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