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合约31－危险（第1页）

密室的金属门比想象中更容易打开——门闩只是虚掩着，仿佛那个神秘的“摆渡人”算准了他醒来的时间，特意留了门。门外是潮湿、陡峭的混凝土台阶，向上延伸，尽头有微光。邓小伦忍着肋下隐痛，侧身钻出，发现自己身处一段废弃的下水道出口，恰好隐藏在码头区一处锈蚀的防洪堤背面。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依稀可见老鱼市废墟扭曲的轮廓。果然不远。“周言，我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同时快速检查了“摆渡人”留下的工具箱和那张纸条，确保它们都紧紧固定在身上。“收到！你的定位信号恢复了，就在码头西侧旧堤坝附近。”周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后的松弛，但立刻又严肃起来，“追捕者的信号在你进入密室后不久就全部消失了，像是主动撤退，或者收到了其他指令。码头区域现在扫描显示……异常干净。”太干净了。这比有埋伏更让人不安。“工具箱里有副旧潜水镜，纸条说‘钥匙在水影中’，下一次涨潮时间是四点十七分。”邓小伦一边说，一边借着月光和远处航标灯的微光，观察着平静得诡异的水面。“现在……三点五十九。”距离纸条上暗示的“涨潮”时间，还有十八分钟。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轻微嘶声。“回去。”周言最终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对方绕了这么大圈子，用那种方式把你塞进密室，留下指向明确的工具和信息，绝不仅仅是为了吓唬你或展示能力。‘水影’是关键。现在码头没人，正是观察的最好时机——如果‘钥匙’真的会在涨潮时，通过某种水影显现的话。”邓小伦深吸一口气。肋下的疼痛提醒他刚才的凶险，但后退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江淮可能永无踪迹。“明白。”他吐出两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老鱼市废墟的路径。“我找地方蹲守。”他不再走开阔地，而是利用堤坝的阴影、废弃的集装箱和坍塌的木架，像夜行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回。这一次，他选择的位置更加刁钻——那是一处半浸在水中的、混凝土平台的下方凹陷处，头顶是平台的遮檐，侧面堆着缠满海藻的旧轮胎，前方视野却能透过木桩间隙，无遮挡地观察到那片开阔水面，尤其是那盏断断续续闪烁的航标灯附近。退路也在计算之内：后方是深水，但平台下方有根粗大的锈蚀钢管斜插进水里，必要时可以借力滑入水中，利用“摆渡人”留下的潜水装备从水下脱身。侧方轮胎堆虽然曾被伏击，但此刻空旷，反而成为干扰视线的屏障。“位置已就位，”邓小伦几乎是用气音汇报，身体蜷缩在阴影里，调整着微型摄像头的角度，让它既能捕捉水面，又能兼顾侧翼。“视野清晰，等待涨潮。”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三点五十九分……四点零五分……四点十分……海风似乎变强了些，带着更深重的湿气。原本平缓的海浪开始变得有些焦躁，轻轻拍打着朽木和混凝土，发出节奏渐快的哗啦声。水位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上升。远处航标灯的光，随着波浪起伏，在水面上投下更长、更破碎、更摇曳的光斑。邓小伦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被灯光搅动的幽暗水面。他将那副老式黄铜潜水镜握在手中，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镜筒和似乎经过特殊镀膜的镜片。“涨潮开始加速了，”周言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背景是快速的键盘敲击声，他似乎在同步监测潮汐数据和可能的异常频率，“注意光影变化，尤其是规律性的、非自然的反射或折射。‘钥匙’可能是一个图案，一段编码的光信号，或者……水下的某种标记被潮水淹没到特定深度后才可见。”四点十四分。水位已经明显上涨，淹没了之前露出水面的几级台阶。波浪更大，航标灯的光影在水面上舞蹈得更加狂乱。邓小伦的心跳开始与浪涛声共振。他举起潜水镜，但没有戴上，只是用它作为一个简易的单筒望远镜，聚焦观察。四点十六分。海浪涌起，拍打在他藏身平台边缘，溅起冰冷的水花。潮水带来的力量感充斥在空气里。就在潮水似乎即将达到某个顶点，航标灯又一次明灭的间隙——透过潜水镜的特殊镜片，在那一片混乱破碎的光影中，邓小伦猛地看到了一组规律性的闪光！不是灯光在水面的自然倒影，而是从水下某个固定位置，以特定频率、特定角度向上投射出的短暂强光脉冲！光线穿过动荡的水体，在水面形成了一组快速明灭、不断变化的、复杂的光斑图案！那图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又像是加密的几何图形，随着水波晃动，难以稳定辨识，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只在那盏航标灯熄灭的短暂黑暗瞬间最为清晰！“看到了！”邓小伦低吼，“水下有光源！特定频率脉冲！正在用摄像头记录图案！”“坚持住！尽可能记录完整序列！”周言的声音陡然拔高。然而，就在邓小伦全神贯注试图解析那转瞬即逝的“水影钥匙”时——他身后平静的深水中，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串细密的气泡。紧接着，一个戴着全封闭式潜水头盔、背着压缩气瓶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破水而出，湿漉漉的手，带着海水的冰冷和橡胶手套的粗糙触感，精准而迅猛地捂向了他的口鼻！另一个同样的身影，几乎同时从侧前方的水下浮现，手中拿着一件形似注射枪的器械，直指他的脖颈！涨潮掩盖了他们靠近的一切声响。“钥匙”是诱饵。而猎手，一直潜伏在等待猎物的水影之下。：（）暗夜微光【刑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