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义不容辞（第1页）
陆晚枫便打算一个人去长安城中探寻，当夜披着夜行衣来到西城，却看见了陈长林在黑夜里跑了出来，她急忙将长林拉到暗处：“这么晚你出来干什么？”长林本是想和小叶私奔去，此时见到陆晚枫便改口道：“陆大侠，我总觉得这背后有妖人作怪，我出来帮你抓妖人。”陆晚枫便想引蛇出洞，于是让长林扮作更夫。长林边走边拿着铜锣，敲打喊着：“关好门窗，小心匪盗，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正走着，对面出现一名女子，原来是林小叶。她和长林约好今日要远走高飞，苦等不到长林，于是决定自己去找长林，没想到在路上碰巧遇上。小叶急忙说道：“长林哥，我以为你不来了呢，你怎么还打扮成这样？还怪小心哩，咱们这就走吧，我行李都带上了。”长林忙解释：“小叶，我今天有大事要办，私奔的事情咱们往后推一推。等抓到了祸害百姓的真凶之后，再带你走，我向你保证。”林小叶失望道：“长林哥，你不是说好的要带我远走高飞的吗？今天怎么又突然变卦了。”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了。陈长林忙道：“不是长林哥今天不想带你走，而是今天我真的有要事要办，一时半会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就先回去，等我办完事之后再找你。”林小叶拽着长林衣服道：“我听大家说那蛇妖很厉害啊，让人看一眼就没了魂了，这也太危险了吧，要不咱们要不先回去吧，我害怕。”长林道：“别怕，有我在呢，你要跟紧我点。”林小叶点了点头和长林肩并肩在黑夜里走着。长林心想：“两夫妻打更，也不知道这妖人会不会上当。”他一边打更，一边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关好门窗，小心匪盗……”二人走了三条街，在一条街的拐角处，突然听到屋顶上有人喊着：“什么人？站住！”只听到屋顶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瓦片砰砰作响。长林看到黑黝黝的瓦片上，有三个人影，一会儿便没了踪影。林小叶吓得赶紧搂住长林，长林一边轻声安抚着：“别怕，有我在。”长林小心戒备，过了会儿，远处落下几个人影。长林凝神细看，是陆大侠。陆晚枫道：“方才我们发现屋顶有两个蒙面之人，他们恐怕伺机要对你们下手。我不等他们下手，向他们追去，可这二人轻功也是了得，一下不见了踪影，武功真是深不可测。既然已经打草惊蛇，我看今天咱们就罢了，这位小妹妹是？”陈长林忙介绍：“她叫林小叶，是我的未婚妻。”陆晚枫道：“这深夜里极其凶险，我先送你们回去吧。”小叶只好先回家，而远走高飞的事，只得改日再说。这段时间长安城到处闹鬼，星彩形影不离暗中保护着长林。适才，陆晚枫在屋顶上所见，便是他二人。这陆晚枫轻功好生了得，二人躲了三四条街，才将她甩开。长林送小叶回到家中后，发现茶社的灯竟然亮着，暗道糟糕，心想一定被他们发现了。不过自己做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民除害，正大光明，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大摇大摆地推开房门。爷爷和星彩果然端坐在堂屋等着他，长林便大剌剌地往长凳上一坐，“还在等我啊，我去和陆大侠办点正事，这几天可能很晚才回来，你们该休息休息，不用管我。”星彩气道：“陈长林！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还认不认我这个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们整天为了你的事有多担心，爷爷都一把年纪了，你好意思让他为你整夜担心受怕？”陈寿山便把拐棍往地上一杵，说道：“上有朝廷，下有官府，哪里就显着你了？你外头打听打听，谁家孩子跟你似的，人家现在大白天都不敢出门的，你可倒好，把自己小命当儿戏。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茶馆里面老老实实哪里也不许去。”长林倔脾气上来，“你们不总是盼着我有出息？现在终于有个机会又拦着不让，总之，我的事你们别管。”星彩道：“你不知道这外面有多危险，大白天别人都不敢出远门，你倒好，一不留神就跑出去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你的爹娘吗？”长林道：“好，既然你们提到了我爹娘，咱们今天就把事说清楚，你现在告诉我，我爹娘在哪里？他们到底是谁？”星彩一下愣住了，望向陈寿山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要问就问爷爷去。”陈寿山无奈道：“长林啊，不是我不愿提及此事，只是……只是还不到那个时候。”长林大声说道：“不到时候，什么才是时候，你们究竟还要瞒我多久。”陈寿山道：“暂时先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这事你就先别问了，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一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明白嘛。”长林道：“既然这样，那我的事你们也不要管，我这是去为民除害，不要你们管。”说完就跑到里屋，用被子蒙住头，假装睡觉。，！陈寿山进去接着说道：“爷爷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件事，你帮不上什么忙，背后搞鬼的人，实力是你想象不出的强大，凌霄阁毛头丫头也是无济于事，非得要他师父亲自出马不可。”长林猛地把被子掀开说道：“爷爷，你知道背后是谁搞鬼？”陈寿山愣了一下，接着说道：“爷爷是说，我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你一个平民百姓，这么晚出去，等于白白送死。”长林一心要做个大侠，便道：“我力量虽小，多多少少也能帮上点忙，才不像一些胆小鬼，只会在后面瞎嘀咕。”说着蒙着被子就睡。星彩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你怎么跟爷爷说话呢！没大没小。你只顾着自己逞英雄，充好汉，你知道我们在背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混账东西！爷爷为了你，半条命都没了，你倒好，什么也不管，也不问，一门心思往外头跑，丢下我们俩在后面担惊受怕。”说着，星彩竟也呜呜咽咽抽泣起来。陈寿山便拉着她说：“好了，别说了，让他睡吧。”那长林听着这话越想越难受，自己躲在被子里也暗暗流泪。星彩见他拿被子蒙着头，就不住骂他是喂不饱的白眼狼……白操这半辈子心了……早知道就把他扔到荒郊野地里去……陈寿山听星彩骂个不止，便怒道：“别说了！回去睡觉。”星彩无法，只得回西屋睡觉。说着他自己叹了口气，也去休息去了。长林见爷爷这时还护着自己，掀开被子便抱着他爷爷哭起来：“都是我不对，爷爷要打要骂，尽管打好了，我以后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乱跑了。”陈寿山动容道：“好了，去睡吧，你说的对，总躲在背后做缩头乌龟不行。”长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爷爷便给他盖好，吹了灯自去睡了。陈长林这一夜哪睡得着，想起星彩说他爷爷半条命没了，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又想起自己这几日对他爷爷的态度，心中不安，一夜辗转反侧，至后半夜才朦胧睡去。天一亮，星彩熬了一锅牛肉稀饭，往桌上一撂，长林闻着香味，爬了起来，笑嘻嘻说道：“这么烫，叫我怎么吃嘛。”星彩气道：“你爱吃不吃。”长林嘴上嫌弃他姐姐，实则心中也懊悔昨天晚上对星彩和爷爷说了重话。这些年，星彩辛苦经营着这间茶社，操持着他爷俩的生活琐事，让长林遗憾的是，姐姐如今已经年岁不小，如今还是孤身一人。长林也总想给她说个好人家，星彩总是不答应。他知道爷爷是世上最关心他的人，每当自己心口疼痛昏倒时，爷爷总会守护到自己醒来。长林风卷残云吃完早饭，看到爷爷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便端来一碗粥，说道：“爷爷？该吃早饭了。”陈寿山披衣起来，说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爷爷了？我气都被你气饱了，还吃什么吃？”长林道：“爷爷，昨天不该这么和您说话，以后我保证听您的话。”陈寿山笑道：“这还差不多。”吃了早饭，长林把碗刷了，又跑到爷爷跟前说道：“爷爷，你怎么知道这背后的人非常厉害呢？”“爷爷走过的桥，比你踩过的路都多。这种事，在十几年前就发生过，那时你还小，不记事。东街的小叶一家就是被妖道所害，还有二狗家，都是逃难逃到这里的。这背后使坏的人可厉害呢，我看陆晚枫也是个只懂得蛮干的人，以她的能耐，估计也解决不了，非得请她师父出山不可。”星彩在一旁冷笑道：“这凌霄阁的人，我看都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净招些不三不四的人，还好意思自称名门正派。当年还不是被主人打得落花流水。”长林疑惑道：“什么主人？”星彩发现说漏了嘴，“嗨，我是说众人。这凌霄阁山上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经常被人收拾，被一群人围着差点就散伙了，你不知道罢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天南海北什么人都有，姐姐我天天给人端茶倒水，什么不知道？”长林又问星彩：“你昨天怎么说爷爷只剩下半条命了？”星彩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躺在京都医馆，昏迷了七天七夜，我和爷爷都担心死了。你倒好，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偷偷跑出去帮什么人办什么案，害得爷爷整天提心吊胆的，可不就半条命都没了。”长林挠了挠头，笑道：“我还以为爷爷得了什么病呢。”陈寿山咳了一声道：“你这小子，好好的咒我干嘛？星彩说的对，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只怕另半条命也快没了。以后你就让我省省心吧，别让我这把老骨头整天担惊受怕了。”长林道：“我只在陆大侠后面端个茶倒个水总行了吧。”陈寿山气道：“说到底你还是没听进去。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呢。”长林笑道：“我个子不挺高么。”，！星彩佯装要揪弟弟的耳朵，说道：“你个小滑头，在这跟我耍什么机灵，给我在家好好待着。”长林道：“好好，今天哪也不去，好好陪着你总行了吧。”星彩道：“还算你有点良心。”且说，陈长林一心要跟着陆晚枫去找妖人的线索，一连几日也没个眉目。而长安城中又接连出现几户人家被吸走了魂魄。应天府和金光寺的护教僧众只在西山附近搜寻，寻了几日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长安城中不断有人遇害，那佑安也不管，陆晚枫的话只当作耳旁风，非要在山上抓住蛇妖不可，于是多加派人手去西山一带搜查。陆晚枫师徒三人要在这偌大的都城中找到暗中作怪的妖人，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搜寻了几日，仍是一无所获，且昼夜劳乏，疲惫不堪，便回客栈暂时歇息去了。晚上，长林方欲回家，忽想起师父在龙牙山上隐居，或许可从他那里探听些消息，只是他师父最近身体不适。长林心想不知师父身体好些了没，因十分想念，至半夜也不回家，径直寻个小道往龙牙山来。星彩则一直暗暗跟着长林，见长林往龙牙山去，于是即刻化身为蝶，通知莽山、芸娘暗中照顾好长林。莽山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让他别来，今天非要来。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他。”芸娘道：“山哥，你也别着急。待会好生嘱咐他两句也就是了。这几日山上来了这么多人，搅得人不得安宁，可要小心行事。”莽山答应了一声便自去了。这龙牙山，乃是西山诸峰中临近城西的一座小山。因山顶形似龙的牙齿，大家都唤作龙牙山。自西山一带频频有行人遇害，这通往龙牙山的道路也被栅栏围起来。长林见官道已经封绝，只得抄小道，绕过茂密的荆棘丛，拨开两边灌木，偷偷溜进龙牙山。走了半个来时辰，才来到常和师父见面的地方。这里草盛林稀，不见半个人影。长林也不知他师父会不会在附近，便想按照之前约定的暗号喊几声试试：“咕~咕~咕~”过了一会，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长林一见果然是他师父，心中大喜。莽山急忙暗示他安静：“嘘~”陈长林悄悄道：“师父，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近期不要到山上找我了，你怎么不听话。”“师父你身体好了点没？”“还不太舒服，怎么了？”“我是担心师父你老人家才来的。”莽山便道：“现在看到了吧，没什么事，你赶紧回去吧。”陈长林答应了，正扭头正要走，忽然停住了，慢慢回头向他师父说：“徒儿心中还有个问题。”“又有什么问题？快说，快说。”“前几日，徒儿正想一展身手，跟着衙门里的人上山来抓大虫。谁知大虫没找到，却遇到了一个妖怪吸人精血。好在徒儿有师父你教的功夫在手，打跑了那妖怪，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莽山明知他撒谎，那日不是自己出手，他早就没命了。后来还是芸娘将他悄悄送下了山，那群官差慌了神，只见路上有人躺在那里，也不管死活抬着长林就跑，一路抬至了京都医馆。他暂时还不能告诉长林是自己救了他，便顺着他的话说：“我不是告诉你了？教你功夫的事，不能随意告诉给外人，更不能随便示众，你怎么不听？好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咱们师徒缘分就此结束，我不是你师父，你以后也不是我徒弟。”长林忙跪下解释：“徒儿也是想显显你神龙大侠的威名。求求师父就饶过我这回，下次徒儿再也不敢了。”莽山道：“我只想在这山上隐居，你小子倒随意泄露我的秘密。咱们从此一刀两断，你走吧。”长林跪在地上不住央求他师父，就饶过自己这一回。莽山心想，此事也不能做得太难看了，上面还有人正看着他，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你不守信用，也别怪师父绝情。只是见你这样诚恳，态度也不错，这次就饶过你，下不为例。”长林听到莽山要跟自己一刀两断时，伤心流下泪来。又见他师父这么快就原谅自己，忙磕头道：“徒儿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保守师父的秘密，绝不外传。”莽山看这小子倒也仁厚实诚，只是有些鬼头鬼脑的。他本就不愿为难他，于是扶他起来，“好了，好了。这次暂且饶过你，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那长林还只当师父说的是气话，这么一会就饶了自己，心中得意，站起来笑着说道：“嘿嘿~我就知道，师父不会丢下徒儿不管的。”莽山见他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这时候咧着嘴笑起来，便道：“好小子，猫哭耗子假慈悲。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你哄你师父玩呢？”长林只是傻笑，说道：“我就知道师父不会撂下徒儿不管的。”“臭小子！”长林接着将那晚在龙牙山遇到的怪异之事，告诉了他师父。莽山装作一无所知，说道：“有一门法术，专门吸取人魂。用人魂来提高自己修为，你遇到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江湖道士。”，！长林便道：“是啊，我就看见一个影子闪过。那鬼怪被徒儿打跑之后，就再也不见了。”莽山见他撒谎，便老不大愿意，将头扭过一边叹气。长林跟过来又问：“那人魂有什么用？那些妖人为什么非要吸取别人的魂魄呢？”莽山只叹道：“这个为师也不知道。总之他们利用邪术，吸走他人魂魄，肯定是有用的，想必是用来练什么邪功。长林，我可告诉你，这几日要多加小心。这些人来历不明，法术高强。这长安城最近乌云密布，看来马上就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长林也有这种预感，只是他陈大侠此时断断不能丢下长安城百姓不管，又问道：“师父你知道凌霄阁吗？官府特意请他们来降妖呢。那凌霄阁的陆大侠可厉害了，飞檐走壁，在墙上如履平地，听说还会御剑飞行，一日能飞三千里，你说厉害不。”莽山便冷冷说道：“凌霄阁？据说只是在昆仑山脉修炼的，只是一个小小门派，平常得很。”长林对陆大侠仰慕至极，听到他师父如此说，心中便感到有些失落。莽山又说道：“你问完了没？问完就赶紧回家，没我的消息，以后不许再来山上来找我。否则咱们就一刀两断。”长林连忙答应了，保证没有师父的命令绝对不来，莽山这才放心。长林便道：“那徒儿就先回去了。”“路上小心点~”莽山看着他离开，也假装回去。看他走远，便暗暗跟在他身后，见长林跑回了家里，这才放心。这几天，陈寿山预感到当年雪夜中追杀他们的人正在这长安城中，只是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便按寻踪探秘之法与星彩二人穿上夜行衣，潜入黑夜探寻妖人下落。陈寿山忽觉远处似有灵力波动，忙和星彩施展轻功飞至一家人房上，来到院子里查看，可惜来迟一步，一家人果然全没了生气，那些妖道早已溜走。二人心中暗暗叹息，临走时，陈寿山划破手指，用血在门外写下一个大大的‘人’字，以便明日官府来查。陈寿山只觉得这背后以妖法吸人精魄的人，十分狡猾。今日得逞后怕是不肯再出现了，只得悄悄回到家中。二人见长林每日不着家，今晚又往龙牙山去，不禁担心他的安危，便商量须得想个法子将长林送出城外。星彩想出个主意，次日一早，便对长林说：“俺表哥昨天托人送信，说他淘腾古董赚了大钱。如今在临安置办了房产，有钱又有地。听闻长安闹得人心惶惶，就准备接我们去住几天。”长林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哥。星彩解释说：“一个远房表哥，自小玩到大的。后来就不知跑哪儿去了，靠古董发了大财。他这些年经常在外头闯，一直也没联系。后来谁知老婆又死了，就剩他孤家寡人，至今还没成家。现在日子终于安稳下来，家里人丁少，略显荒凉，便想着我们一家子还在京城，准备接过去一起住。”长林此时一心要跟着陆大侠抓妖人，只是星彩也老大不小了，为了自己耽误到今天，也该成个家了。细细琢磨她这一番话，她和那远房表哥兴许能撮合成一对儿，也不能为了自己就毁了她这一桩好姻缘，只好先听星彩的，过段时间去他表哥那儿住几天。星彩想着先带长林离开这里，至于那远房表哥，到时随便找个理由，或是消息有误，或是实在找不到了，找个个月，这事也就搪塞过去了。出了这长安城也就由不得长林任性了。：（）龙月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