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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光等着圣上的意愿——尤其是,那一天他又病了一场,李起凡在他床前哭一下,脆弱的人最忌讳这个了,亲情胜过权力,李鸾徽脑袋一热就宽恕了李起凡。

这可不行。

这个机会,她不能错过,这很有可能是唯一翻盘的机会了。

再说旁人,李起年说李起凡在圣上面前“拱火”,这说明他也不喜欢周王成为太子,徐圭言是没想到,六皇子居然也对那个位置感兴趣。

不过反过来想,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的人才奇怪——就连徐圭言自己也想去当两天皇帝,坐坐龙椅呢。

更何况是有入场券的李起云。

现在,这个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所有的决策和表演,都要围绕着李鸾徽展开——什么仁臣孝子,后唐律法,那都没用,只要紧紧握住李鸾徽,把握住他的心中所想,这场战,他们必胜。

第138章憔悴支离为忆君【VIP】

湖边天色沉沉,春雨未至,只有潮气悄悄浸了林叶。秦斯礼坐在旧石墩上,握着鱼竿,身侧一壶温过的清酒早已凉透,水波静静地漾着,从他指尖、衣角一路荡开去,向着远山,又归于无声。

湖极静,连鸟雀飞掠水面时掠起的风响都清晰可闻。

他目光落在湖中漂浮的白色浮子上,鱼线忽地抖动了一下,随后更明显地扯了两下。可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指尖未动。

屋内传来一声咳嗽,干涩又断续,是老太太从清晨便断断续续咳出来的。他听得出来,那是冷风与夜气久积于肺中,湿寒下沉所致。

隔着一层木门,那咳声仿佛也近在耳边。

秦斯礼的眼神黯了些。

这么大一个世界,翻山越岭,四海九州,他此刻却只守着一竿、一湖、一咳。广阔山水,终究也不过围着一座院子转。他低头,轻轻收了收鱼线,又松了手。

风过湖面,远山如黛,鸥鸟翅影一晃而没,整个天地都静止了,只剩那个偶尔响几声的咳嗽,像一只老旧的机关,费力却固执地运转着。

“你怎么又不理人说话了?”

谢照晚站在屋门口,披了件薄斗篷,眉眼间藏着疲惫,朝他唤了一声。

秦斯礼没动,只是将鱼竿提了回来,把湿漉漉的线绕上去,现在他喜欢以极其慢的速度处理琐碎的小事,从中得到一些别致的、微妙的安慰。

“进屋歇歇吧,你都坐了快一个时辰了。”谢照晚走近,看着他满身露水未干的衣角,又看见他那副木着神色的模样,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徐家那丫头……回来了?”她问。

秦斯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还为了她去了一趟岭南?”谢照晚仔细打量着秦斯礼,缓缓开口问道:“人是你亲自带回来的?”

他这次连头都没抬,手指继续摆弄着那鱼线,像没听见似的。

谢照晚嗤笑一声,声音却不带责备,只是自嘲:“我就说……她回来了,才看到你脸上有点人气儿,你就这么在意她?她就真的这么重要?”

这一问终于让秦斯礼停了手。他侧过头,沉默地看她,眼里没有怒,也没有痛,只是一种深深的疲倦。

“你想做什么?”谢照晚低声问。

秦斯礼望着她,忽然讥讽地一笑,那笑意冷清又无奈:“我想做什么?我现在又能做什么?”

谢照晚一怔。

“是我的错吗?”她轻声问,眼里不自觉闪出一丝颤意,“是我阻拦了你们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拎起鱼竿,朝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下。

“走到这一步了,这局面不能归咎于任何一个人。”他声音低沉,“不怪你。”

他像是不愿再多留,话一落便要跨门而出。

“秦斯礼。”她在他身后唤他。

他手扶着门框,顿了一下。

“人啊,总要真心手里握着点什么才不空。我也一把年纪了,哪一日说没就没了。”谢照晚反问,“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就不怕吗?

风灌进门缝,吹起门帘边角。秦斯礼没转身,手紧紧攥着那木框,连指节都泛白。他像是努力地克制着某种情绪,一下、两下,深深地呼了两口气。

然后,他松开了手。

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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