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1章(第3页)
“然,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策。子将将军可曾想过,若断然拒绝诸葛恪,后果如何?”
司马伷欲言又止,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听得贾充继续说道:
“观今天下之势,汉强而魏吴皆弱,此乃不争之事实。”
“汉国志在于混一宇内,其首要目标,便是我大魏,而非偏安东南的东吴。”
“若我魏国独力面对汉国倾国之师,可能抵挡?”
“届时,东吴是会相助,还是会趁火打劫,甚至与汉国再次联手,共分我大魏疆土?”
他顿了一顿,这才说出自己的意见:“故而,应允吴国之请,纵是虚与委蛇,亦有其利。”
“此举可暂时稳住东吴,我等可假意结盟,暗中防备,至少也能得个两三年的养息之机,积蓄力量,以图后观。”
“若汉吴再生龃龉,那就是天佑大魏,总好过似如今这般,同时面对两大强邻之压力。”
整个过程,钟会却始终微垂着眼睑,仿佛神游物外,又似在深思熟虑。
直到司马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他才微微抬眼,与司马昭的目光一触即收,随即又垂下,依旧保持着那种若有所思的沉默。
司马昭见他不语,心中了然,不再追问,开口说道:
“子将、公闾之言,吾已知晓,吾自会慎重权衡,今日暂且到此,你们先下去吧。”
三人行礼告退。
密室中只剩下司马昭一人,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一名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入内,低声道:“大将军,钟令君已在门外等候。”
司马昭点了点头:“请钟令君进来。”
钟会进来后,恭敬行礼。
“士季,”司马昭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盯着他,“方才你沉吟不语,不肯直言,此刻无人,可有以教我?”
钟会微微躬身,从容应答:
“大将军明鉴。子将将军快人快语,道尽东吴无信之实;贾公深谋远虑,剖析联吴制汉之利。”
“二人所言,已甚为周全。依会之见,表面应允,虚与委蛇,借此良机休兵蓄力,确是当下最宜之策。”
司马昭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钟会顿了一下,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然,会所虑者,不在外,而在内。”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依会观察,汉国用兵,向有章法。一场大仗之后,必休养生息至少三四载,方会再图大举。”
“冯永才得河北不久,又取谯县,整合曹志部众,安抚地方,非短期内可完成。”
“至于吴国,”钟会嘴角泛起一丝讥诮,“诸葛恪内有不臣之嫌,外有淮南新地待消化,粮草尚且仰汉国鼻息,焉敢此时轻启战端?”
“故,未来二三年,外患压力反而稍减。故而真正的隐患,在会看来,不在外,而在于彭城之内。”
司马昭目光一凛:“哦?内患何在?”
钟会一字一顿:“大将军岂不闻曹志的《绝彭城曹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