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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2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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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诞不知内情,毫无防备,情有可原。可你……你是知道的!”

“你却依旧将希望全然寄托于诸葛恪的信义之上,如此轻率,岂是执掌大局者所为?”

这番话,如同鞭子般抽在司马昭心上,比战败的耻辱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脸色煞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孩儿愚蠢!孩儿让大人失望了!”

看着儿子羞愧无地的模样,司马懿眼中的厉色稍缓,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不过,你最后能当机立断,焚毁寿春粮草军械,避免资敌,又能于乱军中,带回两万余士卒。”

“更不忘飞马传讯,令郭淮及时弃守谯县,保全实力,这些还算可圈可点。”

这并非宽恕,而是指出他尚未完全朽木不可雕。

司马昭闻言,心中稍安,却依旧不敢抬头。

“至于那折损的四万余人马……”司马懿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你不必过于挂怀。”

司马昭一怔。

“那些人马多是王凌旧部,盘踞淮南多年。其后又由诸葛诞这等心思难测之人统领,早已泾渭不分,难以真正为我司马氏所用。”

司马懿的眼中闪过寒光,“此番折损,虽让人痛心,却也可以趁机清洗一遍,去除了内部的隐患。”

他歇了口气,缓了一缓,这才继续引导司马昭:

“况且,此战本就是诸葛诞一意孤行,强求于寒冬用兵,以致损兵折将,这首要罪责,他无可推卸。”

“如今他锐气尽失,惶惶不可终日。经此一役,此时正可将其握于掌心。”

“他不是琅琊人么?为父会表奏他去安抚徐州,想必他定会尽心尽力。”

说到这里,司马懿努力聚焦目光,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语重心长,字字诛心:

“子上,虽说为父病重将死的消息是为了引出逆党,但……为父的时日,恐怕确实无多矣!这司马家的担子,终要落到你肩上。”

“值此乱世,万万要切记:乱世如虎,人心难测,万不可轻信于人。谋事当以己为先,利我者方可为援,此乃存续之道。”

司马昭听着大人这般教诲,回想自己的轻信与大人的谋划,羞愧、悔恨、感激……交织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水,再次涌出。

他紧紧握住大人枯瘦的手,哽咽道:“大人,孩儿……明白了!孩儿定不负大人教诲!”

哭完了,司马昭看向病榻上的大人,抹了抹眼泪,有些羞愧地低声问道:

“大人,此次兵败,声势浩大,大人虽早有安排,但孩儿听闻,朝堂上群情汹汹,会不会不好处理?”

司马懿轻蔑一笑:

“些许浮言,何足道哉?你莫要忘了,清洗曹爽余党时,为父就已将青、徐二州上下官员彻底梳理。”

他歇了口气,不厌其烦地给司马昭点出关键布局:

“如今青州有王昶坐镇,都督兼州牧督青州诸军事,借泰山之险足可屏障东北。”

“至于徐州,现在吕县有王基,下邳有郭淮,彭城有你我,三城互为犄角,固若金汤。”

“王昶、王基、郭淮,此三者,皆为良将,又忠于我司马氏,如此,青徐二州已固。”

“这彭城内的诸公,无兵无粮,除了嘴上说一说,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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