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磨刀石（第1页）

魏太后的身后事办的格外隆重，七日时间，整座皇宫都是呜呜咽咽的哭声，连绵不绝……灵堂之上，无论是皇子公主，还是命妇嫔妃，各自按着位置跪着哭泣，而唯有李元康，是直接跪在尧帝身后，位置排在众皇子之前，虽然没有储君的名分，可这地位却是不言而喻。蜀国立太子，向来是立嫡子，若是没有嫡子，再择贤而立。有魏太后临终遗言，以及尧帝毫不掩饰的带着李元康，同进同出，足以证明，即便嫡皇子李元康自小养在宫外，没有受到宫廷正统的教育，可在帝王心中，嫡子终归是不同。送走了魏太后的灵柩，宫中似乎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宣室殿尧帝看着身穿素色麻衣的李元康，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骄傲，这便是他的孩子，是他同心爱之人生的孩子，他已经长大了，长到足够优秀，蜀国江山后继有人了。“康儿，你皇祖母的灵柩已然出宫，你也不适合在福宁殿居住了，父皇在外宫为你择了一处宫殿，等会儿父皇带你去看，等翻过年，你们兄弟几个也大了，该上朝堂上历练一番了。”若是李元康不回来，尧帝便会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依旧在文极殿读书，不能干涉朝堂之上，如今情况不同，他迫切的希望李元康能够迅速熟悉朝堂，熟悉为君之道。李元康身形似乎消瘦了许多，魏太后的突然离世，对他有很大的打击，只是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儿臣听父皇的。”他没有拒绝尧帝的提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一味缩在父皇身后，如何能够成长？如何能够让天下万民臣服？如何能够得到百官的拥护？尧帝听闻很是高兴，忙吩咐随喜，摆驾明正殿。正通政，是他一早就为李元康择好的宫殿，里面一应布置都是按照太子的规格来置办的，即便与明华殿，明镜殿一般大小，可待遇却是天差地别。因着为太后守孝，文极殿已经多日无人进出，明日才是皇子们正式读书的日子，御驾到来的时候，李元佑和李元睿都在读书，小一些的李元平也在自己寝殿呆着。御驾到来，声势浩大，几位皇子忙不迭的出来请安。夹在明镜殿和明和殿，中间的明正殿一早便被人打扫干净，主人是谁，不言而喻。流水的珍奇异宝，每日不间断的送到明正殿，看的人眼红不已。生在皇家，谁会真的在意这些身外之物，难得的是被帝王记挂在心中的一份体面。就如同魏太后临终前，只记挂着李元康一样，这便是体面，可惜如今，李元康的回归，让一众皇子，都黯然失色。“儿臣给父皇请安。”三人齐齐行礼。“都起来吧，孤带康儿来看看宫殿，你们都回去好生读书吧，小四留下，你三皇兄初入皇宫，你陪他一起吧，你们两个住的近，兄弟两个也好有个照应。”尧帝面上带着笑意，毫不掩饰对李元康的维护，甚至不觉得让同样是皇子的李元平来做李元康的跟班，有什么不妥。“是，儿臣领旨。”李元平看着木讷平庸了些，可他是庄红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哪里是真的如此蠢笨呢？不过是一层保护伞罢了。李元佑和李元睿即便心中不平，可也知道，父皇已然发话，再留下去难免不妥，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行礼告退。李元睿则是去了隔壁的明华殿，不过是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倒是有了共同的目标，嫡子若在，岂会有他们的出头之路？“元平见过三皇兄。”“四皇弟不必多礼，都是兄弟，不要太拘泥了。”李元康笑着回道。兄弟两人默契一笑，都是心知肚明。大皇子和二皇子身后有贤妃和贵妃，他们身后也不差，也有淑妃和凌妃的支持，看上去势均力敌，这也是尧帝盼望看到的。总要给最爱的儿子添加一些助力，形单影只，难免行事不便。至于五皇子李元毅，倒是被尧帝忽视了一个彻底，似乎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一样，只除了宫宴上见上一面，平日里只当他是透明人。李元康就这样在明正殿住了下来，与李元平同进同出，一同去文极殿读书。而李元佑和李元睿则是走的近了些，兄弟几个面上看上去是一团和气，兄友弟恭，可内里如何只有自己清楚。毕竟为太后守孝的百日，李元康几乎下学之后，日日都会去宣室殿陪尧帝用晚膳，连带着李元平都沾了不少的光。宫里的奴才向来都是如此，拜高踩低惯了，出孝之后，李元康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处处如同储君一般，宫里人眼明心亮，谁人不知，陛下的心思。即便朝堂上偶然有人提起李元康的命格之事，可都被尧帝强势镇压了下去，他当年举步维艰，前几年不得不做个傀儡皇帝，殚精竭虑处处与朝臣周旋。如今多年过去，他早已大权在握，岂会让自己的儿子再走一遍他当时的老路，若真如此，这么多年的算计，岂不是成了笑话。，！而李元康对这一切都坦然接受，行事虽然不高调，可嫡子的身份在那，无论走到哪里，自有一干人捧着。在学堂，功课上更是不凡，言之有物，谈吐文雅，对于百姓，对于民生，他比这些从未出过宫的皇子了解的更深刻一些，让文极殿的几位先生，更是连连称赞。可以说，李元康还未入朝，可朝堂之上处处都是他的影子，加之尧帝时时刻刻挂在嘴边，朝臣心中都有了底，若是嫡子不出意外，这帝位非他莫属。可这宫中处处都是意外，即便早已长成的皇子，也难免会半路夭折，只看是谁技高一筹罢了。入秋之后，五皇子李元毅也入了文极殿读书，就这，还是有人偶然提及的，不然尧帝一时还想不起他来，可以说，他是皇宫最没有存在感的皇子了……嫡子的归来，似乎无处不在昭示着蜀国的天要变了，宫中看似安静，宫外的朝臣府邸，却是走动频频。即便是嫡子又如何？自古以来被朝臣们合力拉下来的嫡子不知凡己，从龙之功啊，谁不想要？如今尧帝还未在朝堂之上宣布正式立太子，不过是因为李元康年纪轻，虽是嫡子，可在宫中的根基尚浅，即便有个右相舅舅，可终究是个文臣，至于远在边关的姚子易，远水解不了近渴，此时是拉他下马的最好时机。只是众人心中也清楚，陛下如今大权在握，若没有必要的把握，不宜轻易动手，否则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至于一些什么下毒，陷害之类的小计策，太小儿科了些，想要直击要害，便要耐心等待，光是名声尽失又如何？只要陛下护着，这些都不算事。只有直接要了嫡子的命，再做的天衣无缝些，法不责众，陛下总不会屠了半个朝堂为嫡子报仇吧。宫里宫外一切的平静都是假象，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时间匆匆而过，转眼便进了腊月，尧帝也正式松口，让几个年长的皇子年后入朝历练不过去哪里，此时倒是还尚未有消息。不过是六部罢了，吏部，户部，兵部是首选，刑部，礼部，工部，则是差了一筹。李元佑和李元睿则开始暗暗使力，快一年的时间，随着嫡子的回归，似乎让他们迅速成长起来了，以往的小打小闹，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只有掌握权利，真正的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才算是有了一争之力。栖梧宫郑惜年看着眼前不着痕迹打探消息的李元睿，心下恍惚，这个孩子终究是走上了这条路。“睿儿，陛下要你去哪里，你便去哪里，你年纪还小，不拘去哪儿，都是一场历练，等过几年，等你长大了，成熟了些，处事也稳重了些，陛下自然会给你安排的，莫要心急。”“可是姨母，儿臣是兄长，若是去的地方不如三皇弟，岂不是让人看轻了，同是父皇的孩子，为何儿臣便要处处低他一头，儿臣不服。”李元睿面上带着不甘，明明之前被父皇交口称赞的是他，为了嫡子回来，他就被轻飘飘的扔在一边，宛如他脚下的尘泥，他不甘心啊。“你如何知道三皇子要去何处？你是不是在宣室殿安插人手了，睿儿，莫要糊涂，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陛下是你的父皇，同样也是蜀国的君王，帝王权威容不得挑衅，莫要因小失大，你是陛下的皇子，日后最少也会是个亲王，一辈子荣华富贵，你还不满足吗？何必要处处和嫡子比肩？”郑惜年面色变了变，语气陡然凌厉起来，皇权不容挑衅，这点她深有体会。即便如今她依旧是陛下最宠爱的贵妃，可她如何不清楚，她不过是陛下立起来的后宫靶子罢了。而睿儿同样是个靶子啊。“儿臣只是偶然得来的消息，儿臣怎敢窥伺帝踪，姨母多虑了。”李元睿垂着眉眼，宣室殿的消息，向来严密，他如何能得知？不过是在明正殿安排个奴才做眼线罢了，李元康处处风光，谁不想得知他的一举一动呢？“没有便好，睿儿，你一定要记住姨母的话，不要掺和进去这些是非中，你母妃舍命才生下了你，自是希望你能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你可不要让你母妃失望啊。”郑惜年苦口婆心的劝着，随着嫡子的回归，她似乎也看清了不少事。帝王心中一早便有了打算，嫡子是正统，无论是谁都不能觊觎他的位置，即便是个草包，陛下也会亲自扶他上位，何况嫡子处处优秀，占着天然的优势。母妃？李元睿心中更是不甘，他从素馨姑姑口中得知，他的母妃有着雄心壮志，若非棋差一招，如何会惨死在宫中？他又如何会处处受制于人，如今落得个不上不下的境地？他便是为了母妃，也是为了自己，可惜眼前的姨母为着自己的荣华富贵，从来不肯帮他半分，始终不曾与他一条心，既然如此，他便一切只能靠自己了，成王败寇，总要赌上一回，他相信自己不会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接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冰点，看着李元睿离开的背影，郑惜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风信，晚些时候让素馨姑姑来一趟，本宫有话嘱咐她。唉，睿儿这个孩子，始终不信本宫，本宫怎么会害他呢？陛下处处为嫡子铺路，他即便是争，又能争到什么？他若是出了意外，本宫如何有颜面去见姐姐？”“主子，殿下还小，还需要您慢慢教才是。”风信一边给郑惜年揉着额头，一边劝道。“都快十六了，不小了，都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郑惜年叹息一声，便不再说话。随后又想起什么问道：“让你查的事，如何了，可有了动静？”“主子禁足这几年，奴婢时刻都没有忘记打探，根据奴婢打探的消息，贤妃那里一无所获，淑妃那里，也没打探到什么消息，可能是主子多虑了，不过奴才打探到些别的……”风信说着，在郑惜年耳边低语了几句。惊的郑惜年直接站立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颤音：“你说的是真的？”“奴婢有五成把握，不过这事兹事体大，还需好生查证一番。”“去好生查查，若是属实，本宫这次定然让她再无翻身的余地。”这几年，郑惜年也没闲着，即便日夜诵读佛经，可她却没有一刻不在思考宫中发生的所有事。宁氏作恶多端无疑，可有能力在背后为她收尾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陛下。还有夏珏的话，小心身边的人，她当初有孕一事，即便做的隐蔽，或许也难逃宫里人的眼睛。而这宫里人，归根究底都是陛下的奴才，能够不动声色的让她宫里人背叛她，除了陛下还有谁？只要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陛下便不会留情。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做到如此地步呢？陛下，您可真是让妾迷糊了半辈子啊。还有，陛下，您可真是为了嫡子煞费苦心啊，不能再等了，她阻止不了睿儿，但可以阻止陛下继续养蛊，阻止陛下继续拿睿儿做嫡子的磨刀石……：（）后宫红颜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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