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坛就死了(第3页)
“我阿姐的师父那时候不准。讲这条路不能走,走出去,回不来。”
“可我们家等不起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出了一点难以言说的可怜。
“太穷咯。”
“我们一家子……真个太穷咯。”
“穷到人喘口气都要饿的发昏。”
她说得很轻,却听的人心里喘不过气儿。
“所以阿姐还是跟到岑松走了,去了城里。”
“后头,他们两个就在一起了。再后头,生了个男娃。”
几人都是一静。
陆沐炎心里已经慢慢生出些预感。
仡楼阿晷轻笑一声:“那几年,日子确实是好过了。”
“我们换了房,买了车,阿娘个病虽然还是没得治好,但至少最后那几年,钱上头,没再让她操心。”
“还有表演,还有采访,还有人围着拍,说阿姐是苗寨蛊女,是天生通灵,是白水选出来个女人。”
她说到这里,嘴角慢慢扯动了一下。
“讲得像个人样子都快不是了。”
风无讳在后头听得头皮发紧,难得没插嘴。
仡楼阿晷看着檐外的雨,风从天台外面卷进来,把她额边一缕头发吹得贴上脸颊。
“可生完那个男娃之后,阿姐就开始不对咯。”
她声音更低了些。
“先是瘦。”
“不是一般个瘦,是脸一点一点往下陷,眼窝空下去,嘴唇总是白的。晚上睡不安稳,半夜一惊一惊地弹起来,像梦里有东西在咬她。”
“醒了以后,身上全是汗,指甲缝里都是抓出来的血印,自家手背都抓烂咯。抓到出血,她都像不晓得痛。”
“有时候坐到起,人是醒的,眼睛却像散了,盯到一个地方看半天。说肚皮底下凉,说骨头缝里痒,又说耳朵边上老有人吹气,水声整夜整夜不肯停。”
“然后,阿姐身上时不时鼓起一点,又塌下去,像有哪样东西在皮肉底下慢慢爬。”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医生都不知道。”
“到后头,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嘴里会吐虫壳,连饭都咽不下。吃一口,吐两口。手一抖,碗都端不稳。”
“阿姐身上的那层皮肉,像被什么从里头慢慢掏空了,整个人看起一天比一天薄,一天比一天轻。”
陆沐炎几人听得后背都微微发凉。
那不是病。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反吃回去了。
天台上没人说话。
只有雨丝斜着飘进来一点,落在地面上,晕出浅浅的水痕。
仡楼阿晷眼都没眨,继续道:“岑松,也就是我姐夫,为了给她治病,跑了很多地方,也几回去找九筹会的人。”
“可九筹会,哪是他一个人的九筹会。”
“他不过是个地方负责人。能用你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真出了事,哪个又肯认账。”
“为了给阿姐续命,家里卖了房,欠了债,能借的都借了。姐夫整个人也快拖垮了。”
她说到这里,喉咙像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