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人(第5页)
几人没接。
很明显,已经有好几股炁,轮番从这老人身上探过去了。
风无讳的巽风探过,白兑的兑炁掠过,艮尘的艮意沉过,长乘与少挚更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更深处察过他的脏腑与气机。
可结果,竟全都一样。
这老头,实在太平凡。
不,不是平凡。
而是脆弱。
他身体素质极差,一身的旧病根子,气血枯败,脏腑都像被高原风雪和漫长岁月掏空了。
这种未经修行的五脏六腑骗不了人,甚至不用细探,都能感觉得出一种衰老到近乎透明的疲态。
少挚与长乘对视了一眼。
二人的眼里,竟也破天荒地掠过一抹不解。
这老头……究竟是什么人?
难不成,真只是个普通山民?
老人见他们不说话,也没再劝,只是捧着酥油茶壶,继续唱歌。
他唱的是藏歌。
声音苍老,悠长,不高,也不刺耳,像从极远极远的高天与雪线之间慢慢拖出来的一缕风。
那调子并不热闹,甚至称得上寡淡,可越听,越叫人心里发紧。
它不像唱给人听的,倒像唱给雪、唱给山、唱给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听的。
歌声穿过大雾,穿过风,穿过他们身上的层层保暖和防备,直直落进人耳里。
一开始只是觉得冷。
再听,便觉后背有细细密密的麻意爬起来。
再往后,连鸡皮疙瘩都一寸寸立了起来。
那歌里有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神圣的东西。
像某个年代久远到已经没人记得名字的神明,正站在雪山更高处,俯身替谁祈祷。
又像是替死在风雪里的人轻轻唤魂。
它没有哭腔,没有悲声。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鼻根发酸,心脏都像被一只极轻极冷的手攥住了。
陆沐炎听得眼睫轻颤。
风无讳原本最能插科打诨,此刻却罕见地安静下来,嘴唇都抿紧了。
就连白兑,握剑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艮尘眸光闪烁,像是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声开口:“老人家,您贵姓?在这山上多少年了?”
老人闻言,停了歌,抬头看向艮尘。
像是诧异这群年轻人里终于有人愿意说话了,他笑了笑,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慢比了个数:“呵呵,我搁这山里头都七十三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