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水晶兰(第4页)
那么……
这个声音,是想和他交涉什么?
念头才起。
忽然——
那片明黄与暖棕交织的“棉花”深处,缓缓分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风吹开的,也不是被手拨开的。
更像是那整片绵软浓稠的空间,自行向两侧退让了。
随后,一个“人”,从其中走了出来。
说是“人”,却又很难真将祂完全归入“人”这一类。
祂实在太奇怪了。
白眉,白发,发丝长得近乎妖异,一直垂到脚边。
像冬夜里无声蔓延开的霜雪,又像某种埋在深山腐土中、从不见阳光的丝根。
那张脸生得极其端正,高挺的鼻梁将轮廓拔得很深,薄唇却苍白得没有什么血色,唇线轻而淡,像只消再冷一分,便会在呼吸间碎掉。
祂身形很高,约莫一米八几,肩背并不宽阔,反而有些过分清瘦。
因此那一袭垂落到地的雪白长发便愈发衬得祂身形单薄修长,像立在风里的一枝寒花。
可真正让人心惊的,不是这些。
而是祂的眉眼。
那双眼睛太温柔了。
不是刻意示好的温柔,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假慈悲。
而是一种仿佛真的看透了你所有疼痛、明白你所有委屈、也承担过你一切孤独的温柔。
只消看上一眼,心口最软的地方就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酸意翻涌,甚至会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冲动——
想哭,想靠近,想什么都不防备地走过去。
祂美得近乎不真实。
不是锋利张扬的美,也不是艳得灼人的美,而是一种空灵、脆弱、寂寞到让人心惊的美。
像将谢未谢的神只。
像坠落前最后一瞬的月光。
像长在腐土深处、明明不该存在,却偏偏生得洁白剔透的一朵——
【水晶兰】
迟慕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比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冒出来的。
而且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太像了。
祂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即将凋零的清冷脆感,像一朵天生便与死亡为邻的花,孤零零开了四百八十年,直到今日才终于等来想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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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迟慕声一点都不敢松懈。
他盯着祂,满眼都是戒备,像一只浑身炸起毛的狼,连呼吸都绷着。
那人看着迟慕声这副表情,竟也没有恼,只微微垂了垂眼,声音依旧中性,辨不出男女,像雪融进水里,柔和得近乎叹息:
“哦……这一世……您也没有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