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此行两大要务(第3页)
竹影晃晃,投在路面上,宛如水中残月被揉碎。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一斑一斑落在石子与青苔上,冷得像盐,亮得像刀。
远处,不知哪一处檐铃被风轻轻一带,“叮”的一声响起,清脆又孤寂,像在这夜里替谁叹息。
月光,如同惨淡的冰霜,透过茂密的竹林,在蜿蜒的石子路上投下斑驳而晃动的碎影。
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虚无又清晰,宛如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二人。
两人的脚步声,一个沉稳有力,一个带着轻微的踌躇,踏在石子上。
一声,又一声,在这静默的月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气氛沉重得像一块被水浸湿的棉布,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迟慕声明白,乘哥给了他与震宫沟通的最后机会。
可他又能说什么?
能说什么,才能比让体内那位真正的“雷祖”直接觉醒更为实际?
他空有其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言。
静默。
沉默如同有形的隔膜,横亘在两人之间。
只有风声、竹响,和那单调的脚步声。
迟慕声看着脚下被月光切开的石影,喉间滚了滚,却只剩下无声的苦涩。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裂霄的侧脸,怕那一眼会照出自己所有不合时宜的茫然与亏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几乎要凝固时,裂霄的声音忽然响起,干涩而低沉,打破了夜的岑寂:“……慕声,你可知,你是震宫之人?”
迟慕声身形一怔,带着被抓住的窘迫,看向身侧那瘦削如刀的侧脸:“是……”
裂霄的步子没停,月光将他眉骨与鼻梁切出冷硬的轮廓,那张脸看不出喜怒,却像藏着一座沉默的山:“你既是震宫弟子,便理当居于震宫院落。与坎宫长乘同住也就罢了,毕竟有咱震宫的小宽在侧,尚可照应一二。”
他说得平稳,像是不带刺的陈述,可每个字都像落入石面,砸出沉甸甸的回音。
迟慕声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一点点逼紧。
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些复杂的情绪捋成一句能出口的话,裂霄便又淡淡问道:“但…你入了震宫,可曾来过震宫雷部?”
一声落,风在竹林里一紧,沙沙声忽然重了几分。
迟慕声呼吸微滞,没应声,脚下却不自觉慢了半拍。
裂霄的声音没有回旋的余地:“雷部主殿的门槛,你半步未曾踏入吧?”
这句话像一束冷光直照下来。
迟慕声只觉得寸头上月色凉得发烫,细细的光落在头皮上,竟把他的无措、他的迟疑、他所有来不及遮掩的局促都照得透亮。
裂霄终于转过头,狭长的眼眸在夜色中锐利如电:“我知道,你本性不坏,是个心思纯正的孩子。”
“但……你这般独来独往,只与他宫弟子亲近……”
他深吸一口气,那半句话像未尽的雷声,藏着压抑的失望与更深的担忧,直直压在迟慕声背脊上。
”这易学院上下六千余人,震宫便独占四千之众。你可知,你乃震宫遴选而出的‘玄极六微’?”
迟慕声的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