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长乘望着这一幕复杂地眨了眨眼(第3页)
不疼,却冰冷到绝望。
白兑的睫毛已经黏住,半开半闭,头无力地仰靠在泥浆上,脸色灰败如旧纸。
她的气息轻飘飘地挂在唇边,看上去,只要雾气再涌近一寸,整个人就会沉进泥沼里,再无声息。
艮尘也好不到哪里去,半阖着眼,已经无法聚焦。
他的汗水混着泥水在下颌汇聚成线,唯有紧抿的唇线还固守着最后的清醒…。。。
柴火重新开始潮湿,一根根木枝在湿气下软塌,焖出一股淡淡的霉味与土腥味,混在浓雾中,让人胸腔沉闷。
柴禾表面凝结的水珠坠入火中,发出不甘的“滋啦”轻响,更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围剿助威。
若火与玄谏跪在沼泽边缘,身形佝偻得如同被风雨摧折的老树。
泥浆遍布他们的膝与腿,浸透衣裳,粘在皮肤上,冰冷、湿重,像一层层压在筋骨上的枷锁。
三天三夜——
四人根本没有合过眼。
哪怕一瞬,也不曾停下施法。
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耗炁,每一次抬手施术,指尖都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术毕,便颓然伏地,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现在,二人眼窝深陷如窟,血丝在眼球上织成密网,甚至仿佛只要再眨一下,他们的意识就会像火苗般彻底熄灭。
“此刻……”
白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气若游丝,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死寂中:“是外界的……巳时……”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曾经清冷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灰蒙,像是万斤重的帘子被缓慢拉起。
白兑虚弱到喉咙几乎发不出声,声音轻得像风吹动灰烬:“距离下次门开……仅剩……一个时辰了。”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空。
绝望如这弥漫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四人都知道——这个午时,怕是出不去了。
便,只有明日最后一次机会…。。。
可这里的四人…是否能撑到明日?
雾气也似乎听到这句话,越发浓烈。
它像某种恶意的意识,正在伺机而动,悄然从地面、石隙、溪畔爬升,一寸寸封住火光与呼吸。
腐败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汗水的咸涩,在空气中凝结成无形的墓碑。
“其实这样埋在土里的状态……”
艮尘忽然开口,干裂的嘴唇,竟扯出一抹近乎虚无的笑:“我倒能适应。毕竟……才刚从土里出来几年……”
他勉强抬起眼,眼底已无太多光:“这两世,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艮尘嘴角扯动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释然:“能以这种方式死亡……倒也熟悉……甚为安心。”
雾霭中,余下三人的眼底,同时掠过难以捕捉的波澜。
——谁都知道这位艮宫首尊身负两世记忆,修行方式诡谲难测,却不知道所谓“从土里出来”具体指什么。
——那永远谢绝访客的独修场域,那常年沾染新鲜泥土的衣袍,那永远洗不去的、如同从地底带来的污浊。
白兑曾数次暗中尾随,却总在曲折山径中迷失方向;
玄谏虽觉异常,却因艮宫术法本就与大地相通而未加深究;
若火甚至拍着他的肩膀打趣:“你小子难不成在哪个山头偷偷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