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戮符(第1页)
宣六六转眼一看,见是姜师叔的师姐,高芙师姐。高芙往药屉里一看,便明白了这位师妹在想些什么,当即一拍胸脯!“药材没了?”“交给我!”宣六六顿时松了口气。营帐外,裴扶砚看着面前宽广平静的璋川,静站如桩。这段时日裴扶砚有关的风头一出接着一出。先是得到万焰山上镰邢真人炼制的九灯之器,可还没高兴多久,铜焱真君点亮真正的九灯,他手中的莲子仿佛也失了几分颜色。若再被人知晓镰邢真人所走器道和道天阁所修邪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他恐怕只剩下毁莲自证这一条路可走。再之后,便是裴扶砚双眉狠狠皱起,他想起前两日元昕真君的传讯。此事,和胡珊有关,也和前段时间奇袭连桑城却惨败而归的小队有关。当然,也和他有关。裴扶砚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中那一枚莲子。这枚莲子,是这场妖战的导火索,其实奇袭小队本来能重创妖族。但是胡珊和他们做了一个交易。一个让妖族永远闭嘴的交易。“扶砚,虽然妖族答应信守承诺,但我上清峰也要防备着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如今战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交出莲子能平息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如此多陨落的性命怎会被轻易抹除。时光无法逆转,疮痍无法抹平。“若此事传出,我上清峰上下,都是罪人。”不,不只是上清峰,整个昆仑都难逃其咎。说来昆仑也是遭了无妄之灾,毕竟从头到尾,取莲之事都是元昕师徒的主意,为的是平息裴扶砚因幼年之事而生出的不忿之意,让他心境无暇,为的是让裴扶砚力压裴氏年轻一辈,锋芒更甚!裴扶砚知晓此事时也很震惊。他没想到元昕真君不远万里赶往丘荒岭取三色莲,会惹出这许多的事端。裴扶砚看着透拳而出的七色霞光,表情很是纠结。自己手中的这一无双利器,伤人,也伤己。上清峰上下本来以为此事尚未传开,没想到正忙着闭关的珪鸿真君直接杀上昆仑殿,找上宗主落若虚,将莲子始末说的一清二楚。当时元昕都懵了,这剑疯子怎会知道!因为事关紧要,从岳听澜和高芙口中听说此事的孟珪鸿不得不临时中断闭关,她心中自然也含着几分怒气,“何止是我的几位弟子,”“战局初始,不知多少修士当日在连桑城破那一日,从丘荒岭中金睛猛虎妖王口中听说夺得莲子一事!”“元昕!”孟珪鸿和上清峰虽一直不对付,但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像现在这样面红耳赤的怒目而视的场面并不多。“你可知此事牵扯多大的因果!你可担当的起!”之所以不曾东窗事发,是因为当日金睛猛虎说只提三色莲,而三色莲虽珍贵,却不足以让妖族发动战乱。谁能想到三色莲中结出的是一颗七色莲子。一旦莲子长成,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恐怕能助妖族再多出一位妖尊!妖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若裴扶砚后来稍微安生些便也罢了,但是上清峰弟子怎会甘于平寂,他们要万人仰望的盛名!万焰山上九灯同亮,镰邢真人炼制宝器一事再次传得沸沸扬扬。那一日,七色霞光比之九灯不,是八灯半的青冥之辉还要夺目。保不准会不会有修士多想。落若虚始终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什么?他们二人在说什么?他怎么听着这么懵呢?怎么不知不觉中,昆仑竟有了这么大的隐患!落若虚深吸一口气,对元昕道:“莲子呢?”“我昆仑绝不能擅留!”落若虚的想法自然是要将此物交予七宗和各大世家,一同决定归属。如此,方能将因这一枚莲子所系的因果对昆仑降到最小。元昕却说:“那莲子已炼制为上品后天灵宝!”“而且就算拿出莲子,妖战也不会停止。”话中之意,他不会让裴扶砚拿出来。落若虚顿时火冒三丈。“你行动倒是快!”莲子炼制成灵宝,便再没有助妖突破的效用!真还给妖族,反而会激怒他们!孟珪鸿眼中含着一分冷色:“你们上清峰若能独自承担后果!那你随意!”元昕表情不变,“我上清峰惹下的事,当然会自己解决。”如此殿中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元昕于口舌上并不擅长,可有时候沉默反而更容易让人生气。孟珪鸿和落若虚不知道胡珊和妖族做的交易,以为妖族总会有一日会将此事抖落出来,,!当然,元昕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们二人,说难听点,这是绝不能容忍的通敌之罪。那几位在连桑城中陨落的正道俊才,有不小原因在于胡珊暗中中断九幽轮回阵。若被此二人知晓,恐怕又要扯出不少事来。妖族虽性情暴虐,但却守信,答应下来的事绝不会轻易反悔。元昕真君拂袖离去,最后只道:“此事,”“你们不必插手!”落若虚在殿中吹胡子瞪眼,当天便去寻了三位真尊。元昕必须得狠狠惩处管教!裴扶砚看着身后的上百座营帐,他知道宣六六也在古城中,也知道宣六六本可以不掺和进来,道统所系,一脉所寄。他若是唯一,将来无论有何种变故,宗门,乃至于正道都会力保他!就算坊间传言于他不利,就算将来妖族不遵守约定,将一切和盘托出,裴扶砚也不怕。可是裴扶砚扪心自问,自己有何特殊之处?答案十分明了,灵骨。他是昆仑中唯一身具灵骨之人。可是玄灵骨还不够!他要金灵骨!一旦身具金灵骨,他将来必成化神!宗门,正道,都不会再让他交出莲子!裴氏,还有清晏真君,终会正视他。垂下眸子,裴扶砚突然下定了决心。·付乾渊行走于古城街道上,总觉得此地有几分古怪。他习惯性的摸着背后沉甸甸的剑匣,此地相传本是一处古战场,但是废弃许久,城中阴气比之别处要旺盛不少,每到夜晚,修士修为但凡低些,都会阴气侵体,神思昏沉。此次若非距离秋月峡极近,是最适合支援各方的位置,人族正道也不会选择在此拔墙而起。不过修为低的修士也不会来到这里。城中阴气聚而不散,本就是怪事一桩,难道是因为此地地下有阴属性矿脉?付乾渊是炼器师,对金石精矿等物极为敏感,他脚上布鞋碾着地上的泥土,好想探一探呐·长贺城,风雪未停,城中积雪深达半尺,不过想要清理也只是修士指尖一个法术的事。但是旧雪刚清,新雪又覆,倒是没有扫去的必要。修士们一个个缩在家中,出行不便?那就不出门就是了。张逸没有再外出,他对“梦”中的场景印象非常深刻,也可以说是刻骨铭心。他记得非常清楚,就在这个霜雪夜里,妖军临城。短短几日,张府外便布下数层防护阵法,张家手头握有的灵田几乎全部交付出去,这几座法阵相互嵌合,品阶高达七品,便是金丹后期修士都未必能轻易破开。张家的仆从全部遣散,空旷的府中只剩张逸和他的爹娘三人。张逸颤着手拿出灵石铺在屋中,他面色煞白,坐立难安。张岭有心劝说,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已经成为了自己儿子的心魔,就算妖军真的来犯,他们迈过了这一道槛,等到了七宗驰援,但是逸儿的心魔真的能破除么?于道途上,还能有所成就么?张岭轻叹一声,到底不曾言语,坐在桌上看着窗外暴雪如瀑。越来越冷了。满城屋舍上都缀着几尺长的冰凌,姜丝临窗而望,看向城外远山。山势低伏,像是一头俯卧的巨兽。她的神识,并未感受到任何危险的逼近。姜丝也尝试去寻找其他隐藏在暗处的金丹修士,但是探出的神识如石沉大海,不得任何回音。姜丝关上窗,坐在榻上静静等待。其实自始至终,姜丝心中对胡珊带回来的消息都抱着一丝怀疑。她是如何窥探到妖族情报的?而且,妖族进攻这座城池究竟有何意义?此地除了人口广袤,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姜丝脑中突然闪过什么,让她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茶已半凉,姜丝取出一枚青皮葫芦,改喝酒了。这一日对长贺城中修士而言没有任何不同。心中虽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到底不曾得到证实,姜丝不敢入定,只一直闭目养神。入夜,张府,风雪声吹的窗纸呼呼作响,今夜无月,黑暗侵入屋中。张逸越来越焦躁,他在屋中来回踱步,每隔几息就要看向屋外,却不敢动用神识。虽说修士视力极佳,但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张岭起身想要点燃一盏油灯,却听自己儿子突然压低声音低吼一声:“别!”张逸喘着粗气,额角青筋疯狂跳动。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接着缓下声音说了一句:“爹,别点。”“我们不能让城中修士知道我们在这儿。”,!在今日之前,妖马拉车冲出城去,所有人都以为张家三人已经离开长贺城。其实有院墙做挡,一盏烛火根本透不出去,不说透出院墙,就是连这间屋子都照不透亮。张逸已如惊弓之鸟。他爹轻叹一声,点点头,坐回黑暗中。此刻的张逸心中比起畏惧,反而更期待妖军来袭,等待的过程更加煎熬。风雪呼啸,张逸焦急不安,直到第一缕天光洒下。“逸儿,”张母陈旋香带着几分犹豫:“你确定就是今日么?”张逸眼中含着暴躁和疲惫,一整夜的精神紧绷竟比修炼还要疲惫。他疯狂点头:“我不会记错!”可说到这里,日光映衬着雪光洒在身上,还是让张逸面上的坚持有了一分破碎:“或许,我记错了。”他努力回想,脸上顿时沁出一层薄汗:“是在明晚!”“对!绝对是在明晚!”张逸双眼爆射出璀璨的光芒,他猛地抬起头:“爹娘!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再把集齐的灵物再理一遍!”“雷火珠呢!雷火珠放哪儿了!”“如果有金丹真人尝试攻府,我们就”陈旋香眼中含着满满的怜惜。张逸自从做过那个古怪的梦后,就不曾轻松过一日。想要在那场灾难中活下来,太难。客栈中,姜丝取出祖符道术的下半篇凝神看着,代替她观察城中情形的是一只只豆兵。第五枚祖符,名为“戮”。可增杀伐之气。若绘成戮符,再将其贴于五蕴霜华剑上,威力恐怕能再上一个档次。只是霜华剑虽已炼成,但是一直不曾寻到机会将其祭炼为本命法器,使用起来总会有些滞涩。事情真多,姜丝轻叹一声,从天府灵田中取出新长出的一片湛蓝色灵叶,提笔蘸墨,落笔,一气呵成。这是姜丝从坊市中专门买来的符笔和上等灵墨,能提升两成绘符的成功率。灵叶上灵光隐现,又很快没入叶中。成了,竟然成了!姜丝自己都觉得意外。她站起身将十锦灵叶收起,见一旁碎琼正陷入酣睡,无意识的咬着六尾灵狐的骨头那可是它的祖先姜丝朝碎琼脑袋上屈指一弹,碎琼狐嘤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秋月峡中,胡珊握着传讯符,却迟迟不闻回音。她双眉紧皱,终于在此刻有了一丝怀疑。莫非她探听到的消息是假的?“不会!”她站起身,想起那一日连桑城外,她用遁符和另外四位重伤的人族修士远遁之时听到的妖族密语。绝对不会弄错!若妖族不攻打长贺和坂玄两座城池,恐怕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胡珊握紧手中的传讯符,心中竟然生出和张逸一样的情绪。:()小师妹修仙第一舔?她百倍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