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二三六章 监视(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仿佛要从那简短的陈述中读出更多的信息。克里提自杀了。那个曾经权倾朝野、一手策划了黑风峡惨案的隆夏伯爵,那个在宫廷大殿上疯狂咆哮、试图拉所有人垫背的阴谋家,那个被关在地牢深处、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他竟然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自杀。不是绞刑,不是斩首,不是巴黎特使要求的公开处决。而是他自己,在黑暗的地牢里,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亚特缓缓靠向椅背,目光依旧落在那张纸片上。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语:“克里提……在地牢中自杀了。”大厅里一片寂静。汉斯和杰森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罗恩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亚特的吩咐。又过了片刻,亚特才抬起头,目光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他将那张纸片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随即对罗恩吩咐道:“写信给已经返回山谷的军团副长奥多。告诉他,让他近期密切监视隆夏领的动向。若有任何异动,立即禀报宫廷。必要时,可以先发制人。”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让留在贝桑松的特遣队士兵,密切留意那些曾经与克里提有交情的勋贵。克里提虽然死了,但他的那些旧交未必甘心。若是有人暗中串联,及时上报宫廷。”罗恩一一记下,待亚特说完,便收起草纸,快步离开。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亚特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静静伫立。夜风吹入,带着郊外田野的清冷气息。他望着远处那片黑暗,忽然低声对站在一旁的汉斯等人说道:“真没想到,克里提最终竟会以这种方式了结自己。”汉斯不由得撇了撇嘴,瓮声瓮气道:“大人,要我说啊,像他那种人,这死法,太便宜他了。应该将他送上绞刑架,公开处死,让他身上永远背负着骂名。”亚特听罢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啊,太便宜他了。如今,一个死人,终归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汉斯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隐的犬吠。月光洒在南威尔斯堡的城墙上,将一切都染上银白。这一夜,城堡里格外安静………………北边山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东边的高山密林,倾泻在威尔斯堡外的营地上。那阳光如同融化的金子,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在草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营地外围的青草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同一颗颗细碎的钻石。远处的山坡上,薄雾正在消散,露出墨绿色的森林和层层叠叠的葡萄园。营地里此刻异常安静。在经过最初两天的狂欢后,山谷再次恢复了平静。那些随军归来的士兵们,大多已经回到了家中。营地里只剩下少数人。有的是家不在山谷的外地人,有的是轮值留守的士兵。昨日,宫廷禁卫军团的士兵们在领取了应得的军赏后,陆续结伴北上,返回家中与亲人团聚。这上千人的队伍离开后,留在威尔斯省的士兵已经不算太多。…………威尔斯堡领主大厅里,气氛却远不如外面那般宁静。奥多坐在长桌旁,面前摊着那份从南方连夜送来的密信。羊皮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克里提于地牢中自杀,务必派人密切注视隆夏领动向,若有异动,立即禀报宫廷。遇特殊情况,可酌情处理。他放下信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旁,巴斯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揉着自己有些疼痛的脑袋。近日来阴雨连绵,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奥多那副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奥多大哥,你这一大早怎么愁眉苦脸的,发生什么事了?”奥多抬起头,指了指面前的信纸:“克里提死了。”巴斯揉脑袋的手顿了顿,随即撇了撇嘴:“死了就死了,那种人,早死早干净。怎么,大人还在担心他那些旧部会闹事?”奥多点了点头:“隆夏领那些领主,这些年跟着克里提吃香的喝辣的,如今靠山倒了,心里能服气?侯爵大人的亲弟弟虽然接了隆夏伯爵的位置,但脚跟还没站稳。若是有人趁机煽动……”巴斯坐直了身体,说道:“如今军团士兵多处在休沐期,不少人回了家,一时半会儿召集不起来。要不这样,我派手下的农兵去盯着隆夏领那边的动静。那些农兵虽然打仗不如你手下的士兵,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奥多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隆夏领那些领主手下的士兵,战力可不一般。他们都是佣兵出身,个个都是见过血的。若他们真下山闹事,你手里那些农兵,根本挡不住。大人让我密切留意他们,肯定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的。”,!奥多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朝大厅门口喊了一声:“来人!”一名亲兵快步跑进来,“奥多大人!”“去,通知第二连队长韦兹,让他正午到中军指挥营帐来见我。”“是!”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离威尔斯堡一楼领主大厅不远处的政务府总督公事房内,商务部部长萨尔特坐在库伯对面,从随身的皮囊里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双手递了过去。“老管家,这是我从米兰返回时,伊恩托我带给您的。”库伯抬起那双因年迈而略显浑浊、却依旧精明的眼睛,看了看那卷羊皮纸,又看了看萨尔特。“这是……”“上面记载了这段时间以来,伊恩带着手下政务府的吏员们汇总的关于伦巴第占领区的众多信息——土地丈量、人口统计、商税征收,还有各城各镇的情况大致信息,都在里面了。”库伯伸手拿起那卷羊皮纸,解开麻绳,缓缓展开。他眯着眼睛,一行行看过去,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半晌,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伊恩果然不负众望。”他将羊皮纸重新卷好,放在桌上,“短短数月,他就基本掌握了占领区的情况,还整理得这么细致。这份心力,这份能耐,实在是难得啊。”萨尔特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几分赞许,“确实难得。我在米兰那段时间,亲眼看着他处理这些琐事。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是接见地方上的头面人物,就是带着吏员去乡间走访。那些伦巴第人,一开始对他戒心很重,话都不肯多说。”他顿了顿,又道:“可伊恩那小子,硬是凭着一口流利的伦巴第语,跟他们慢慢熟络起来。那些伦巴第人见他说话和气,又没什么架子,渐渐地就愿意开口了。”库伯听着,不住地点头。萨尔特继续道:“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很会变通。有些地方,按我们的规矩办不通,他就因地制宜,想些折中的法子。那些伦巴第人见他不是一味强硬要求他们,慢慢下来也就愿意配合了。这几个月下来,政务府那些年轻人硬是把那些原本心怀抵触的伦巴第人治得服服帖帖。”说到这里,萨尔特忍不住夸赞道。“老管家,从政务府里出去的人,果然个个都是能干的。伊恩这小子,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库伯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却也掩不住那份得意:“是他自己争气。我们政务府,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机会罢了。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我这两日便召集政务府的吏员对这些信息进行整理,到时候好安排接下来的任务。”萨尔特点了点头,起身告辞。库伯送他到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转身回到桌边,重新展开那卷羊皮纸,静静地阅读起来。…………午后刚过,一匹快马出现在堡外军团营地的大门外。马背上那人一身亚麻长袖衫,袖子高高卷起,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他勒住缰绳,朝守门大门的士兵低声交谈了两句后,随即策马冲入营地。他穿过营地中央那条主道,径直朝中军指挥营帐奔去。沿途的士兵纷纷侧身避让。中军大帐内,奥多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军法书籍,正饶有兴致地读着。那书皮已经翻得起了毛边,显然被翻阅过多次。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是一阵杂沓的脚步。侍卫掀开帐帘,禀报道:“奥多大人,韦兹连队长到了。”奥多放下书,抬起头。韦兹已经大步跨入帐内。他额头上汗水直流,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水珠。那件亚麻长袖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显出精壮的肌肉轮廓~:()中世纪崛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