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3页)
没有人能带强行走伊扶月。
所以,她是自愿离开的,她只带走了427。
他被扔在这里了?
为什么啊妈妈?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是争夺还是沉沦,无论是杀戮还是孕育。
为什么还要丢掉他?
江叙几乎听到自己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海的轰鸣,不断冒出的冷汗让他浑身发抖,惨白的嘴唇半张着,急促地往里吞咽着空气。
这个瞬间,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从前,伊扶月告诉他一切,谁在做什么,哪里发生了什么……他轻易地了解着他需要知道的,拿着无尽的信息,揣摩着已经被伊扶月网住的人,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堕落疯狂。
如今,一旦伊扶月收回了向他伸出的手,他也只是个……一无所知的人类。
他对她,什么时候真正有过用处呢?
就像现在,一旦她离开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伊扶月是这一切的裁判,如果他输了,那就只意味着……
妈妈不想让他赢。
江叙的脑中此时空无一物,无论是427,还是那个不知身份的“朋友”,连同这些天所有的痛苦,迷茫,失措,嫉妒,那些折磨着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无意识地从书包里翻出手机,输入伊扶月的手机号码。
手指悬在通话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大约半分钟后,手机哐啷掉在地上,屏幕熄灭。
江叙垂着眼睛,脸白得像蜡像,所有关节都锈住了,挪动的时候仿佛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江叙就这么一步步挪到窗边,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二楼,太矮了。
如果更高一点,像江淮生的别墅,掉下去之后,断裂的骨头从胸口刺出,一地的血。
血流得太多,也是会死去的。
他将手按在窗户上,用力拉开。
细密的雨被风卷着,瞬间飘进来,落满了江叙的身体。他的眼睛酸胀,静静望着窗外,忽然很想知道,他的亲生母亲在站上窗台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风景吗?
那天……下着雨吗?她有没有在最后的那眼见到阳光?
他母亲……是叫什么名字啊?
“宁……”江叙缓缓张嘴,惨白的嘴唇犹疑地,吐出几个字,“叶……宁舒。”
*
远远的地方,桑烛清晰地看到窗台上的人影,被风吹鼓的校服,黑色的柔软的头发。他的脸淹没在背光的阴影里,被身后的灯光描了一圈亮边。
看不清神情。
塔塔有些焦躁地在她肩膀上扒拉了几下,桑烛轻轻皱了皱眉毛,抬起手指。
可……她有过承诺,不干涉的承诺。
这是伊芙提亚生活的世界,她所看到的是伊芙提亚引导的现状,伊芙提亚是全知的嫉妒者,一切会发生,意味着她期待这一切的发生。
但人类偶尔……并不是那么的,能够用她们的理性来理解一切,接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