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页)
混乱的战斗开始,一柄灵巧的剑飞快越过众人之间转瞬即逝的空隙,刺入一名圣骑士面甲下的孔洞,剑尖一挑,第一张面甲飞了出去。
喝彩声中,落败的骑士退出战场。
第二个,第三个骑士的面甲被挑落,然后是第四个,众人的喝彩几乎好不停歇,原本的混战几乎成了一个人的独角秀。
直到角斗场上只剩下最后一名骑士,他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自己掀开头上的面甲。
众人看见他阳光般灿金的头发,和金发下隽秀温和的面孔。随后,阿德帕的国王宣布了最强骑士的名字。
“以诺·莱森。”
骑士单膝跪地,国王缓缓走下高台,用礼剑轻轻触碰他的双肩。
“以诺,你没有让我失望。”国王露出略带欣慰的笑容,“以十年前被邪神吞噬的莱森夫妇,你的父母之名起誓,以诺,你将杀死邪神。”
骑士垂下眼睛,庄严地宣誓:“是,陛下,我将杀死邪神。”
礼炮轰然炸响,金红闪光的碎屑伴随着众人的祝福从空中飘落,以诺抬起头,那些碎屑轻飘飘落在他的脸上。
像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滴从脸颊滑落的血。
血滴落在古拉的脸上,先是一两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覆盖了整张面孔。古拉呆呆地仰着头,血于是也落进她的口中。
死的味道。
“怎么……这样……”两行眼泪委屈地滑落,在浸满鲜血的脸上留下两道白皙的刻痕。
古拉难过地哭了,慢慢用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八条触手像是做了错事,畏畏缩缩地缩回她的裙摆。
“捅……捅穿了……”
内脏掉在她面前,然后是千疮百孔的尸体——红酒般香醇的气味随着生命的流逝一起消失了。
她的午餐死掉了。
第42章
授勋仪式结束后,以诺·莱森前往休息室准备换一身便装——他其实不太习惯穿这种轻甲,胸甲过于坚硬紧绷,牢牢勒着,有些限制他的行动。
不过这是决斗的传统,所以以诺不会让自己变成特例。
休息室里已经有个人正瘫在沙发上,衣服脱得乱七八糟,汗湿的胸膛敞着。他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只是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哼哼两声:“以诺,你刚才决斗场上还真是一点没客气,第一个就搞我?你就这么想去城堡送死啊?”
以诺反手关上门:“文斯,你这幅样子太失礼了。”
“热啊。”文斯翻了个白眼,“得,我知道你跟个清教徒一样脑子里缺根筋,大夏天扣子也得扣到最上面那颗,嘁,我又不是没穿裤子。再说我们俩男的,就算我真没穿要跟你比大小也算不上多大事吧?”
“那算你意图犯下索多瑪的罪行。”以诺扔了件衣服到他身上,转头走到文斯看不见的地方卸下自己身上的轻甲。
“嚯,这帽子扣得。”文斯把衣服扔开,“不过说真的,以诺,你真的要去城堡?”
以诺正要解开内衬纽扣的手顿住了,他没有回应,文斯就自顾自说下去:“我妈为了阻止你赢,甚至把我这个亲儿子都丢下决斗场了,结果你是真大义灭亲啊。莱森家最后一颗独苗,都继承爵位了随随便便就能享乐一辈子,干嘛这么想不开?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死在城堡了,你姑姑我亲妈会伤心死的。”
“……抱歉。”
“你也就会说句抱歉。”文斯冷笑一声。
文斯是以诺姑姑的孩子,从辈分上讲算他表哥。十年前,久居自己领地的莱森伯爵一家前往阿德帕的首都探亲,但车队却不知为什么,竟然偏离了原本的路径,驶入被称为噬人之森的密林,而那片密林的尽头,是邪神盘踞的城堡。
当文斯的母亲久久等不到兄嫂,派人去寻找的时候,只在噬人之森的边缘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以诺·莱森。
也几乎是同一天,莱森家族位于领地内的庄园遭逢大火,近百名奴仆没有一个逃出来。
一切显而易见,这是一桩计划周密的灭门案,唯一活下来的以诺却因为目睹父母被吞食,受到过大的刺激,记忆破碎混乱,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一句句说着“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