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1页)
桑烛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即使他在走进家门时,看到陌生的男人敞着衣服坐在轮椅上,也只是兔子般抖了抖,将自己的身体缩到桑烛身后。
桑烛随手安抚地拂过奴隶的肩膀,兰迦麻木地向她投来目光,浅灰的眼睛浸着水雾。
“你住那个房间。”桑烛侧头温和地对奴隶说,“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会儿我给你准备拿一套新的床单。如果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告诉我,我给你买。”
奴隶怯生生地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兰迦一眼,贴着墙走进桑烛给他安排的房间。
兰迦的目光始终钉在桑烛脸上,塔塔从从鸟架上飞起来,没扑向桑烛,而是热腾腾地蹲在兰迦的头顶上,用鸟喙咚咚地啄了啄他的头盖骨。
桑烛在某个瞬间有点想说些什么的欲望,但真张开嘴的时候,却又只是说了一句:“兰迦,你要好好跟他相处。”
兰迦顺从地回应,声音滞涩空洞:“……是,圣使,大人……”
说到这里,就又无话可说了。
桑烛从他身边走过,隐约间,她的袖口似乎被勾了一下。
那力道实在太轻,没等桑烛察觉,就已经如晨雾一般消散在日光里。
深夜,桑烛从奴隶的房间走出来,兰迦还坐在客厅里,甚至没有拢好衣服,胸口沾着些凝固的奶渍,渗着血丝。
他望向桑烛,湿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很轻地吐出气息。
时间表里并没有这一项,现在他本该在睡觉。就算他一时睡不着,也应该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自从桑烛定下那个时间表后,他所有的行为都像是被定死的机器人。
桑烛半垂着眼睛,平淡地笑了:“晚上好,兰迦。不去睡觉吗?”
然后她看见,兰迦哭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也不带情绪,一具仿佛没有灵魂的空壳,麻木地回应着“是,圣使大人”,只有眼睛里的水汽凝结在一起,续满红肿的眼眶后,啪嗒落下。桑烛伸出手,那颗眼泪就掉在她的掌心。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最后眼泪溪流一样划过脸颊。
桑烛俯下身,吻了吻他流泪的眼睛。那只眼睛在嘴唇贴上去时顺从地闭合了一下,灰白的睫毛上挂着细碎咸涩的泪珠。
然后顺着泪痕慢慢往下,从唇缝中添进去,勾住湿润颤抖的舌尖。
桑烛抬起眼,望着兰迦近在咫尺的面孔。
他承受着她的亲吻,喘息声渐渐重了,快感让他的眼珠微微向上翻过去,眼泪接连不断。
“兰迦。”桑烛咬着他的嘴唇,在模糊的泣音中低低问道,“你是不是也恨我了?”
他的口中发出很甜很空的声音,像是正在腐烂,几乎已经浸出酒精味道的果实。他本能地回应:“是……圣,哈,使大人……”
桑烛松开他,用指尖抹去他脸上湿漉漉的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三个人的生活这样开始了。
新奴隶的身体素质不算优越,所以桑烛使用得很小心,一点一点,细水长流。他是一个柔弱的男人,太多的教育和灌输让他把桑烛这个主人奉若神明。
他对桑烛告诉他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异议,桑烛甚至不需要给他暗示,他仿佛天生就明白该怎么摇尾乞怜,也轻易学会了和自己逐渐异变的身体和平共处。
作为容器,这样才是好的。
太硬太脆,哪怕桑烛没有刻意去砸,只是不小心扫落在地上,也会轻易摔得粉碎。
有一段时间,桑烛觉得自己几乎忘了家里还有兰迦的存在,她不再使用他,他就每天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张时间表——唯一改变的一点就是,他晚上不再按时回房间睡觉。
他总是坐在客厅里发呆,塔塔这时会落在他的头顶上,直到桑烛从奴隶的房间出来,和他道一声晚上好,再目不斜视地离开。
奴隶在从这里获得了一些安全感后,曾打着手势询问桑烛,那个轮椅上的男人是谁?和他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