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闲袖手再揭分晓五(第3页)
那个被他落在外面、被“处置”掉的小孩,还不知情况如何了,他一刻都不想耽搁!
背后传来预想中的剧烈、刺骨的疼痛,梅时雨咬牙忍了忍,继续往前走,想到会很疼,却没想到,自己耐受力这么低,只迈出去一步,就扑倒在地上,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走。
不是他忍不了疼,而是伤他的那件东西,太刁钻。
昆吾石乃是昆仑玉专一的、恒久的克星。就像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就像猫抓老鼠、鸡吃蜈蚣、鹰杀野兔,天然相克,绝对压制。
昆吾刀留在美玉上的刻痕,是不可能消失的,伴随着刻痕的疼痛,也不是一时片刻的,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梅时雨蜷缩着身体,冷汗淋漓,几度失声,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感,像条毒蛇撕裂他的皮肉,钻进他的骨髓。
他似乎听到干柴丢进烈火里毕毕剥剥的声音,他没有听错,只不过,不是柴火在燃烧,而是他那根如玉的仙骨,正在节节断裂。
大师兄至此也没有放下手里的“长鞭”。
他用这条鞭子把梅时雨捆住,丢到外面去,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他走上前,抓着一截鞭尾,把人拖起来。
“非要所有话都说清楚,你才能明白吗?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你才会甘心吗!难道只有师尊亲口告诉你,我是个多么失败的试验品,你才愿意相信他有多后悔收了我这个杂灵根?!”
大师兄用手掐住梅时雨下半张脸,逼他仰头看着自己,一声声地朝他嘶吼、泄愤:
“你想听师尊亲口承认,可我不想!我不想啊!师尊多半生的悔恨,就算一个字不说,我也全都知晓!你就这么想把事情挑明,着急看我无地自容?你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我也是要脸的!我求求你,求你给我留点脸吧!!!”
梅时雨第一想跟大师兄道歉,对不起,无意中勾起他的难堪,第二想反驳大师兄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他把师尊看得太低了,更辜负了师尊对他的好。
但由于被死死堵着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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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三仍然坚信,师尊对大师兄绝不是“悔恨”,而是“愧疚”,所以才会尽力补偿他:
比如将管理宗门的大权交付于他,不允许众弟子忤逆兄长,比如无论得到什么样的天材地宝,都是第一个让他选用,比如他那把本命神兵,更是师兄弟中造价最为昂贵、材质最为上乘的。
师尊只是从他身上明白了“万事不能强求”的道理,所以后来再也没有收过杂灵根为徒。
但这并不代表,师尊会否认别人迎难而上、知耻后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心。
恰恰相反,以师尊的个性,大概会十分欣赏这一类人,这样不认命、不服输的人,不是英雄,也是枭雄。
大师兄动了气,发了狠,雨水顺着他扭曲的面容成股流下,一副落汤鸡的狼狈样。
梅时雨更是惨烈,“长鞭”一圈又一圈嵌入他的皮肉,越勒越紧,越陷越深,身上浑然没有哪处不是血淋淋的。
然而雨下得太大了,再浓的血色也被水流冲淡,看起来伤得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一时昏了头的大师兄,把他小师弟按在地上,说:“你就在这儿跪一晚上吧!”
雨幕中,梅时雨跪了整整三个时辰,最开始还能勉强挺直肩背,后来就不行了,摇摇晃晃摔倒过几次,挣扎着爬起来。
大师兄也没有走,就站在雨里,站在他面前,像只阴魂不散的水鬼,守了他三个时辰。
梅时雨从没被这样罚过,虽然师尊总说他是头倔驴,喜欢跟人对着干,但他很懂规矩,从不会把师尊惹怒到非罚他不可的地步,他还算是师兄弟十三个里面脾气最软的。
而大师兄,也没有这样罚过别人,他顶多罚人抄书,抄一百遍、两百遍、五百遍,至于“戒鞭”“罚跪”“关禁闭”之类,都不是他常用手段——
说到底还是修为太低了,没什么威严,尤其他那个性格火爆的二师弟,总是带头不听他的,无非有师尊在,不敢太过分。
第一次罚人,第一次被罚,就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俩人那时还不知道,后果究竟会有多么严重,他们都还以为,这很正常。
梅时雨没吃过什么苦,哪知道被戒鞭抽一下是什么感觉?
没有对比参照,就没有轻重之分,他还以为大师兄手里拿的当真只是一条普通的戒鞭。
普普通通一条鞭子,威力竟然这么大,难怪他以前看到师尊用戒鞭教训他那些师兄,一个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都被抽得嗷嗷直叫,果然是很疼啊,轮到他自己,连叫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师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