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生病（第1页）

宿舍里的小妹妹叫燕子，开始腼腆不说话，一路上晓晓鼓励她别怕，胆子大点，自己也没熟人没亲友，以后就俩人结伴，叫她妹妹。燕子高兴的红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同晓晓手拉手走路，看晓晓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晓晓看她，就像看见自己刚刚出来的时候。胆小怯懦，畏畏缩缩，骨子里因母亲的强势带来的压力和自卑如影随形，她用了很长时间都摆脱不了那种心灵的桎梏。直到在外混了几年自信心才强一点。燕子是同哥哥嫂嫂一起出来打工的，哥哥开始在外面卖水果，嫂嫂在制衣厂。燕子进这个厂是哥哥托做保安的河南朋友介绍进来的。她年龄小，身份证都是借的。进厂的时候年龄还不到十六岁。燕子说等明年跳厂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证了。她嫂嫂几个月前跟人跑了，哥哥追去长沙找没找到，就留在长沙了。燕子在厂里也是无亲无故一个人，晓晓约她一起出去玩，高兴不已。哥哥临走嘱咐她不能一个人出去。其实晓晓喜欢独来独往，因为出去买东西她是看到书店就走不动路，一定要进去看看翻翻的，即使没钱买，站着看一会也是好的。那些街头小书店也卖旧书，随便看，老板一般都很好，只要不弄脏不弄坏，你看新书他也不说。她是看燕子也是孤零零的，在宿舍都是安安静静的待着，同病相怜。厂里打工的大多都是以亲戚老乡为一个团体，除非特别要好的朋友，一般外人很难融进去。晓晓是第一次去广场，燕子以前和哥哥嫂嫂去玩过。从厂里到广场要走半个小时。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浑浊的空气混合着汽车尾气，让人头昏脑涨；一路上到处的电线杆都贴着“富婆重金求子”等等不忍卒读的狗皮膏药。走到广场，豁然开朗，两个拳头握着的掰断的巨大的烟杆雕塑矗立在广场东头。雕塑名叫《较量》，取材于1840年的虎门销烟壮举。这些历史故事课本上都有，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跟历史典故有关的建筑让人觉得似乎历史触手可及。就像人生中曾经的经历，再远再久，似乎一转身那些过往就在身后，那熟悉的面孔在梦里无比清晰。晓晓梦里梦外浮现最多的就是当年那个瘦瘦的少年，紧紧抿着嘴唇，眼神深邃而坚定，喜欢走路两手揣在裤兜里，酷酷的、从不服输的、桀骜不驯的样子。但是其实他是一个内心细腻温柔又温暖的人。“你在我的世界里来来去去，我在我的世界里独自悲喜。从不刻意想你，你已融进了生命里。”晓晓的日记本记录着她心路历程的点点滴滴。晓晓和燕子手拉手漫步着，广东的十二月气候最舒服。有凉风习习，三三两两悠闲散步的人很多。也有看样子是慕名而来的游客在围绕着巍然屹立的雕塑细细欣赏。前面的浮雕生动刻画了虎门销烟的历史场景，让人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林则徐等先辈们禁烟决心的坚定与中外较量的紧张氛围。阳光洒在雕塑上，青铜材质闪烁着庄重而威严的光芒。四周，绿草如茵，鲜花盛开，与雕塑相互映衬，既展现了自然的生机勃勃，又凸显了历史的沉重深远。孩子们在雕塑周围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与雕塑的庄严形成鲜明对比，却也寓意着历史与现代的和谐共生。老人们则坐在附近的凉亭下，谈论着过去的故事，享受着时光的宁静与祥和。整个广场，在早上的阳光下，既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又是一部鲜活的历史教科书。晓晓和燕子走累了，在花台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有人在放风筝，风筝越飞越高，却怎么也挣不脱那根线下紧紧拽着的手。它渴望着自由飞翔。如果生命不能无拘无束，生命再美也是一场戴着镣铐的跳舞。晓晓感觉自己还不如那个风筝，永远都挣不脱家庭的枷锁。枷锁上一个沉重的“钱”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广场南边有两辆献血车，韦唯高亢嘹亮的歌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如果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晓晓虽然是个很普通的底层打工妹，但是一个善良而有爱的人，她和燕子被吸引过去。她被那宣传单子上的内容吸引，献过多少毫升后自己或亲人可以免费用血。燕子也要献，晓晓不许，因为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怕有影响和有什么闪失，遂独自上了一辆车。她不知道两百是多少，反正最小的量吧！登记个人信息后，在抽的时候那个笑眯眯的白大褂说你的血有点浓稠，多献血对身体有好处。晓晓哦了一声，有点晕血闭着眼睛不敢看，好一会，只等那个和蔼可亲的女人说“好了”才睁开眼睛。看着鼓鼓囊囊的一袋从自己身上抽的血，她竟然一阵反胃！那女人拿出一个小小的红本本，封面是“献血证”三个字，在本本上填上了个人信息和次数，又送了她一个闪着小灯的钥匙扣。在韦唯深情的歌声里，想到自己的血能救人，晓晓心里升起一股奉献的自豪感。就像她对妈妈无私奉献不求回报一样的感觉。，！晓晓下车有点头晕，和燕子在广场的凉亭里坐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回到了厂里。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在门卫室外的黑板上又看到有自己的名字，知道又是家里要钱的信。果然，通篇没有对她一句问候，全是家里要用钱的话。晓晓无比悲哀，这几年来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寄回去了，难道都用完了吗？晓晓闷闷不乐的睡了半天，从来没睡得那么沉过。傍晚被陆陆续续回来的工友们叽叽喳喳的吵醒了。起来，头还是很晕，脚步虚浮，又倒头继续睡。半夜，晓晓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沉啊，使劲睁都睁不开。头昏得厉害，一忽而冷一忽而热。。。她全身无力，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她像虾子一样蜷缩着身体。坚持到了早上起床铃响，她还是动不了。旁边床位的工友喊她起床了，晓晓气若游丝，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了，叫她去组上帮忙请个假。燕子快迟到了，临出门一回头才发现晓晓躺着没动不对劲，跑过来一摸，额头滚烫。“哎呀，你发烧了！”燕子急得手足无措，晓晓恹恹的叫她赶快去上班，迟到要扣全勤奖不划算。去帮自己请假，“没事的，可能是昨天献血了，身体虚。睡一天就好了。”燕子咚咚咚跑了，买早点都来不及了。有人帮忙请假，晓晓安安心心的躺着。晓晓很后悔昨天去广场玩了。自己吃了半个月的方便面，每天都没吃饱过，干活又累，又献了两百，可能几样集中在一起导致抵抗力下降。中午，燕子飞奔回来，拿着从车间接的满满一瓶子水。晓晓感激不已，宿舍是没水喝的，食堂也打不到开水，车间才有饮水机。就是不上班连水都没有喝的，只有买水喝。这个老板太抠了！燕子又去打来了饭，晓晓勉强吃了几口，身子软得坐不住。还是忽冷忽热，脸色苍白得可怕。下午，烧退了，但是晓晓却感觉非常的内急，一会又要起来，艰难的爬上爬下。她不知道自己身体是怎么了，想着休息好一点明天早上去上班。第二天早晨，情况没有好转，又叫燕子帮忙去请假。尿频尿急依然没有好转，竟然恐怖的发现尿血！晓晓吓坏了。她这才想着拿借来的还剩下的几十块去买药，艰难的下楼，慢慢走到厂门口，保安却因她没有“出门证”不许出去。上班时间如果需要出厂门必须向班组长请假开请假条，并且拿请假条找经理换“出门证。”没有就只有等到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间或者晚上加班下班后可以自由进出。晓晓望一眼厂区那栋高高的大楼，自己所在车间在八楼，晓晓虚弱不堪，哪里有精神爬八楼的楼梯去开请假条，而且还要去另外一栋四楼的办公室找经理换“出门证”？晓晓只好又艰难的一步一步爬六楼的楼梯回宿舍躺着，突然想到“献血证”上有免费的查询电话，她想自己是因为献血后身体出现的问题，她想打电话说一下自己的症状问一下自己这样是怎么了。毕竟他们是专业人士。等到五点吃饭铃声一响，晓晓又扶着墙壁慢慢的下楼，到厂外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那个免费咨询电话。电话里传出女声，晓晓报了身份证号码，对方回复，“感谢您的爱心，已经安全使用请放心。。。”晓晓急忙讲了自己的症状，是什么病，对方回复“您需要到正规医院检查。。。嘟嘟嘟。”晓晓苦笑，自己无私献爱心，可是自己落入困境谁能帮自己？回宿舍时竟意外的在爬楼梯的时候捡到了折叠在一起的十二块钱。巨大的惊喜！晚饭只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上班铃已经响过，生活区又恢复了安静。谁丢了钱肯定很难过，可是晓晓太需要钱了，想想自己被偷的钱，也许这是上苍怜悯自己吧？晓晓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捧着十二块钱双手合十，“原谅我的贪婪。”晓晓抓着栏杆一步一挪的爬回了六楼宿舍，心里像要落气了一样，她只好静静的躺着，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天地间漂浮，飘啊飘，却不知能飘去哪里，在一片迷茫中，一阵风吹来，却将她吹落在一片泥淖里，挣扎中，恍惚看见军哥和子君的身影走过，她拼命的喊却喊不出声。。。泪水打湿了头发。床上放着燕子帮她打回的热水和饭，再吃不下也要努力吃点。等到晚上八点下班，又托燕子拿那捡来的十二块钱去厂外的药店配了点西药吃了，竟然还配了一小袋葡萄糖。慢慢的尿血竟然止住了，虽然还是要频繁的上厕所。最神奇的是葡萄糖一喝，心里瞬间感觉活过来一样的充满了正气和阳气，精神好多了。第三天，还需要恢复没法上班。第四天，晓晓靠着那袋葡萄糖爬起来了。晓晓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像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似的重新活了过来。可是还是小便不正常，干活提不起劲。组长让她重新补了三天的请假条交到人事部。因为三天不上班可以算旷工自动离职了。拿着组长签名的请假条又找主管签字，说明情况，主管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看晓晓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刷刷签了字。最后找经理签字，经理是个三十左右的人，听他和本地文员聊天，说着一口流利的白话，晓晓听人家说过他是和自己一个县的老乡。，！“为什么第一天不自己来请假？”冷冰冰的语气。“发高烧，起不来。”“为什么现在又能起来呢？走路都走不了吗？病历呢？”经理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得嘣嘣响。晓晓的心也跟着慌乱的蹦蹦跳。又没钱看医生，哪里来的病历啊？现在都还没好呐！晓晓无语，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昨天才吃了点药，今天感觉好点就来上班了。”她不好说自己尿血，也不好说是捡的钱买了点药。“三天不上班不来开请假条已经违反公司规定了，算一天旷工作处罚！”遂提笔刷刷刷添了一行字扔给晓晓，晓晓只好拿着标示一天旷工的请假条出来了，站在“人事部”门外欲哭无泪。这一交上去，旷工一天扣三天的钱！可是自己是真的生病了呀！想想实在不甘心。想到一看就是个好人的主管，晓晓又去找主管说明情况。红着脸小声讲了怎样生病的实情，正好“献血证”还在兜里也拿出来给他看了，“您看日期，都对的上，我真是病了啊！您不信去查我工资单，我干活那么快，怎么舍得无故不来上班呢？”主管看了看晓晓，三天的折磨她形销骨立憔悴不堪，主管温和的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来找我，可以预支工资。现在需要钱吗？”晓晓大喜过望，急忙点点头，“我没钱吃饭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主管摸出钱夹，拿出两张一百元，“够吗？预支还要跑流程，先借你，快回工位去吧！请假的事我去找经理。”“够了够了，还有十一天就发工资了！谢谢您！”晓晓感动得心里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慌忙给主管深深鞠了一躬，双手接过钱。跑了几步又急忙返回，“您放心，工资发了马上还您！”：（）棹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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