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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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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温馨的时光又持续了一会,房门外又响起了米雪儿通报的声音,语气比先前略微急促:“主人,肯尼斯阁下派人传话,说已经找到并逮捕了在山道赛事上制造雪崩的幕后黑手,阁下问您是否要现在过去了解详情。”

盖德立刻从卧榻上弹起,拍了拍埃厄温娜的头顶,随即抬手指向旁边挂着深蓝色镶银边法袍的衣架,同时扬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兴致与冷意:“当然要去我可太有兴趣知道,是哪位‘亲切’的表亲这么急着送我到金币女士的黄金城了(指财富女神的神国),不过老爸这查案的速度真快啊,这才过了几天啊?”

埃厄温娜早已在他拍头时便领会了意图,矫健的身躯如猎豹般无声跃起,几步便到了衣架前,将那件工艺繁复的法袍取下,双手捧着回到盖德身边。

盖德展开双臂,任由埃厄温娜便熟练地将法袍从他身后披上,为他整理领口、系好腰侧的魔法束带。

她的动作远远不如米雪儿娴熟而轻柔,但格外认真。

“你也一起。”盖德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为他整理袍摆下襟的埃厄温娜,“毕竟你也是雪崩被埋进去的受害者,听听是谁这么‘照顾’我们。对了,想穿回胸兜就穿吧。”

“是,主人。”埃厄温娜低声应道,碧绿的眼眸沉静下来。

雪崩那一刻的轰鸣与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又隐约回现,但她很快压下那丝心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怒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竟有人敢对盖德下此毒手。

盖德拉开门,米雪儿垂首候在门外,见他出来便侧身让开通道,落在他身后一米的位置上跟随。

“人在哪儿?”盖德边走边问。

“在城堡地下第三层的地牢审讯室。”米雪儿快步跟上,“阁下说,让您直接过去便是。”

来到内环走廊边缘,踩在升降盘上,这块恒定了落羽术和浮空术的大型魔法物品随即遵从着盖德的意志快速往下方降去,其速度之快,甚至让埃厄温娜和米雪儿的长发都被上升的气流吹起。

升降碟来到地下第三层后,三人踏进走廊,两侧墙壁上的魔法灯随着他们的步伐渐次明亮,映照着地毯上繁复的海雷丁家族纹章。

埃厄温娜沉默地跟在盖德身后半步,赤裸的脚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无声,只有乳头银环上悬挂的晋级奖章随着她的动作与紧紧包裹乳肉的胸兜互相摩擦,偶尔碰出极细微的清脆声响。

穿过两道有战奴肃立的重门,魔法灯在这里换成了幽幽的壁火,将人影拉长投在粗糙的石墙上,摇曳晃动如同鬼魅。

最深处的一扇铁门前,站着两名钢铁打造的魔像,它们见到盖德居然像活人一样立即单手捶胸行礼,发出嗡声嗡气的声音:“盖德大人,创造者在里面等您。”

盖德点点头,魔像所说的创造者正是他的父亲肯尼斯,这座由魔法塔充当的家族城堡里的魔像有一半是肯尼斯的作品——比起让男人操一顿就有可能被睡服的战奴,这位雅拉城现任伯爵更信任能用符文和魔核控制的智能魔法兵器。

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还算宽敞的审讯室,数盏强光魔法灯将中央照得亮如白昼,四周阴影处却依旧昏暗。

肯尼斯扶着当拐杖用的法术站在灯光边缘,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这位雅拉城伯爵面容依旧威严沉稳,只是眼底带着连日追查未眠的细微血丝,他看了盖德一眼:“人就在那里,你也许有兴趣跟他谈谈。”

伯爵侧身让开,露出灯光最亮的区域,一个男人被沉重的镣铐锁在拘束椅上,脑袋低垂,凌乱的棕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与暗沉的血迹,但依稀能辨认出原本精致的剪裁与布料。

“谢谢父亲大人。”盖德缓步上前,在距离那人几步外停下,但一时间他还认不出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哪位亲戚。

埃厄温娜和米雪儿紧随其后,如同无声的护卫。

“抬头。”肯尼斯冷冷道。

两名站在阴影中的战奴上前,一人粗暴地揪住那人的头发向后扯去,一张因痛苦而扭曲、但仍能看出原本俊秀轮廓的脸暴露在强光下。

盖德眯了眯眼,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天蓝色的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收缩。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那张脏污的脸上,失声道:“莫、莫里斯?是你?”

那张脸尽管因痛苦和强光而扭曲,虽然被血迹和污渍覆盖,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略显瘦削的下颌,那曾经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浅褐色眼睛,那高挺的鼻梁……是他最亲密的表弟,莫里斯,雪风堡男爵的次子。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不受控制地涌现……公民学院的午后阳光,两个少年躲在被高大书架包围的角落里,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一本破旧的《基础元素反应图解》争论得面红耳赤,又因为一个突发奇想的验证实验成功而拍着桌子低笑,生怕引来管理员的斥责。

炼金实验工坊里,莫里斯总是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份廉价替代材料的用量,而盖德则大手大脚地使用着父亲供应的精炼材料,还总是不解为何莫里斯实验失败率更高,然后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材料和笔记。

无数个夜晚,他们在宿舍里,就着荧光石的微光,讨论着炼成阵与不同符文之间的功能效用,畅想着未来要一起解开某个联邦纪元时代炼金矩阵的奥秘……那些时光里,莫里斯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平等交流、分享纯粹求知喜悦的伙伴,是他从未设防过的亲人。

“莫里斯?”盖德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那不仅仅是质问,更像是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茫然,“为什么是你?在路上我猜遍了所有可能的人,短须的沃尔特表哥,阴沉的卡尔表弟,甚至那些我记不住名字的远亲,我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你。”

被锁在拘束椅上的莫里斯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喉咙里的气音,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讽刺与癫狂的意味,牵动身上的伤口,让他痛苦地抽搐了几下,但笑声依旧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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