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第5页)
这一夜,她再也没有做噩梦。
数日后,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燕澄手中。
信封上盖着天霖侯府的私印,显然是温鑅亲笔所书。
燕澄拆开信,扫了几眼,眼神瞬间变得阴沉。
芍药正在一旁整理文书,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将信纸狠狠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该死的!"燕澄低咒一声,猛地站起身,在营帐内来回踱步。
芍药犹豫了一下,捡起那团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想看看究竟写了什么。
信上内容不多,大意是温鑅已顺利将阿姌带回中京,并为她办好了身份文书,从此阿姌便是温府的人。信中还提到,阿姌暂时住在东苑,一切安好,让燕澄不必挂心。
最后一句话是:"燕兄若有空,可来中京一叙,阿姌也想见你。"
芍药看完,抬起头,看向在营帐内踱步的燕澄。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名叫阿姌,如今在中京,在温府,在另一个男人的庇护下。
而他,只能在这龙脊山的军营中,日复一日地演练、巡逻、处理军务,却见不到那个人。
难怪他对自己总是那么冷淡,甚至厌恶。
因为她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意外,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错误。
芍药的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但很快,她便压了下去。
她放下信纸,退到一旁,继续整理文书,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澄在营帐内踱了许久,终于停下脚步,走到案几旁,提笔飞快地写了一封回信。
他写得很快,字迹依旧潦草,但这一次,他没有让芍药誊抄,而是直接封好,交给湛庐:"派最快的信使,送往中京,交给温鑅。"
"是。"湛庐接过信,转身离去。
营帐内又恢复了寂静。
芍药低着头,专注地整理文书,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燕澄却注意到,她握笔的手,微微颤抖着。
又过了几日,军营中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瘟疫。
起初只是几个士兵发热咳嗽,军医也没太在意,只当是普通的风寒。谁知两日后,染病的士兵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呕血。
燕澄当机立断,命令将染病的士兵全部隔离,又派人下山采购药材,务必尽快控制疫情。
芍药这些日子一直在营帐内处理文书,没怎么接触外人,倒是没有染病。
但她看着燕澄每日来来往往,巡视病患,心中不免担忧。
这日傍晚,燕澄又从隔离区回来,浑身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
芍药连忙端上热茶,又准备好热水,示意他净手洗脸。
燕澄接过茶,一饮而尽,又用热水洗了脸,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芍药见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心,便在木板上写:"将军可是染病了?"
燕澄瞥了她一眼,冷笑:"担心我?"
芍药点点头,又写:"将军若是染病,军中便无主心骨了。"
燕澄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这话,说的是担心军营,却不是担心他这个人。
倒也对,她凭什么担心他?
他从未对她好过,甚至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将她扔给火头军,任她受苦受累。她没有恨他,已经是万幸了,又怎会真心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