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第2页)
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身下是柔软温暖的狐裘,这一切都让她恍如隔世。她愣了片刻,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顿时惶恐地坐起身。
她发现自己竟然睡在燕澄的床上!
她慌忙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中衣——显然是有人给她换上的。想到自己昨夜的凄惨模样,芍药的脸"腾"地红了。
她环顾四周,看到燕澄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案几旁看书。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芍药像个做错事的人一般,赤着脚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想要服侍他。
但她却发现无处下手——他已经穿戴整齐,茶水也自己倒好了,书也摊开在案上,根本不需要她做什么。
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想走却又不敢走。
经过昨天的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到处都是精壮男人的军营里,如果和这个男人没有联系,她便会成为其他男人随意玩弄的对象。
燕澄虽然阴翳,虽然冷酷,虽然厌恶她,但到底不曾真正碰过她,不曾像那些兵痞那样羞辱她。
她必须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摆设,也比被扔回火头军要好。
芍药半跪在他的案几旁,用包得像粽子的手,示意想借用他的笔。
燕澄挑眉看她,心想一个哑巴还想舞文弄墨不成?但还是把笔递了过去。
芍药接过笔,手指因为伤口和包扎而显得笨拙,但她还是努力握住,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道:
"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侍奉吧。"
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扎实的童子功,虽然因为手伤而略显颤抖,却依然能看出功底深厚。那字比燕澄那歪瓜裂枣的字好看太多了。
燕澄盯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还没进燕府前,一直随着阿娘乞讨,最羡慕上私塾的公子哥。后来从军,也只是跟着军中文书学了些基本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此刻,他不由得高看了芍药一眼。
见他无动于衷,芍药眼中涌起焦急,又提笔写道:
"我文书功底尚可,除了侍奉起居,还可以帮你整理公文、誊抄书信、做些账目出纳之类的工作。我会对你有用的,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行吗?"
她写完,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燕澄本就打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昨日那样的事,他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虽然他不喜欢她,但她毕竟算是他的人,只有他能欺负,旁人若敢动她,便是在打他燕澄的脸。
但看着她那恳切焦急的眼神,他故意沉默不语,像是在迟疑,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他想看看,她还能急成什么样子,想看看她会不会哭。
果然,芍药以为他要拒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中氤氲,随时要夺眶而出。
燕澄突然发现,这女人一哭的时候,眼尾会泛红,红得像一尾湿漉漉的金鱼。
就在那豆大的眼泪即将落下之前,她听见他淡淡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