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第1页)
认祖仪式就这样不欢而散,但阿姌却还是正式成为了温家人——至少,名义上是。
孙工递交了文书到官府备案,从此温府多了一个名为"萧姌"的家臣。虽然没有改姓温,但她的籍贯一栏,已然填上了"中京温府"。
傍晚时分,聚福钱庄便把整个东苑的钱交付清,阿姌回来的时候,温鑅手边已经放了个精致的楠木匣子。
里面是厚厚一摞契约和账本。
他看向阿姌,将钥匙递给她:"从今往后,东苑就是你的住处了。"
阿姌接过钥匙,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温鑅领着阿姌穿过回廊,前往东苑。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将整个温府染成一片橘红。廊下的宫灯已经点起,灯火摇曳,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暮色四合,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市井喧嚣——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马车辘辘的车轮声,交织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
路过一片干涸的水塘,阿姌突然停下脚步。
那水塘已经荒废多年,池底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几块嶙峋的假山石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显得格外萧瑟。
"这里要是种点什么东西就好了。"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眼中却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你想种什么都可以。"温鑅站在她身边,声音温柔,"从今以后,这些就都是你的院子。想种花,种草,种树,甚至挖个池塘养鱼,都随你。"
阿姌被他逗笑了。
她突然想起,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为自己一掷千金了。
先是在桉良,为了给她治伤,不惜花重金请来江湖上最好的大夫;后来在路上,为了让她吃得好住得好,几乎每到一处都要挑最好的客栈;如今到了中京,更是直接买下一整座院子,只为了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金屋藏娇。
那是幼时杨奇教她缙文时讲过的典故。说的是古代某位帝王,为了心爱的女子,专门修建了一座华美的宫殿,将她藏在其中,细心呵护。
她突然抬起脸,笑盈盈地看着温鑅,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促狭:"萧少主这是在金屋藏娇吗?"
温鑅突然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金色。她微微仰着头,眼中的笑意融融,像是带着光,照亮了他心底最幽深的角落。
温鑅的目光越过她,环顾整个东苑。
陈年的屋瓦,斑驳的院墙,荒芜的园林,干涸的水塘……这里远称不上华美,甚至算得上破败。与那些真正的"金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他却格外郑重地回答:
"勉强算是个茵屋。"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虽比不得那些雕梁画栋、珠围翠绕的华宅,但多少能遮风挡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而你,是自由的。"
阿姌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温鑅。
自由。
这两个字像重锤般敲在她心上。
她这短暂的十五年人生,多半时光都是被囚禁着的。
幼时在北柔,她和阿娘被伊莎罕囚禁,在桉良,她被郭尽囚禁。
她为了自由,铤而走险,最后还搭上了阿依曼和姜晚的性命,自由对她来说代价太过于沉重。
可此刻,有一个人,郑重地告诉她——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