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美人丹（第1页）

中午大娃二娃来叫她回家吃饭，吃完饭她就又来李伯家了。李伯要她练字，虽然喜宝认识了大部分的字，但是写还是不会写的。“练字可静心，人心情的好坏都能从字上看得出来。”李伯翻找出自己以前临摹的字帖，然后教喜宝磨墨。世家子弟出身的李伯颇有些讲究，他给喜宝一边示范一边讲解：“这光是磨墨就能磨练人的心性。”他先是在砚台上滴了几滴清水，然后拿出墨条，微微沾了沾水面就开始磨了起来。“凡事都得讲究个轻重缓急，磨墨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姿势要端正，不能随意乱磨。”喜宝专注地看着她师父磨墨，觉得颇有些好玩，她双眼放光，小手握着小幅度摇晃着：“师父师父，你让我试试，我来试试。”李伯真是看自己家徒儿怎么看怎么顺眼，更别说喜宝长得真是好，又乖巧懂事。村里人总是重男轻女，赵家却是个例外。特别是兰娘对喜宝就像对眼珠子一样珍爱，吃穿都是家里最好的，更难得的是家里的兄弟侄子都没有意见，由此可以看出赵家家风纯善不迂腐，对于喜宝也是真的看重。久经大宅勾心斗角的李伯原本还阴暗的想：赵家可能是想以后换个好彩礼，但是当喜宝捧来那本书之后什么都抛到后头了，这不是把喜宝当眼珠子谁信？他都怀疑，以后赵家的几亩地都会拿给喜宝当陪嫁带走。当然他只是开玩笑的，这么多年的打交道，他知道兰娘跟青山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戏瘾犯了而已。要是为了彩礼的话，光是学艺这道就讲不通。村里人哪有愿意出钱让女娃拜师学艺的？就算有也得是十几岁的懂事的大姑娘，喜宝这个年纪还不懂事，但是赵家就是愿意把她送来了。要是为了钱，难道不是花的钱越少越好吗？何况光是拜师礼，赵家就准备的很是隆重，体体面面的任谁都挑不出错儿来。听喜宝说，兰娘还打算以后把喜宝送到书院去，这要不是真的爱重的话，他就把砚台给吃了。李伯把位置让给喜宝让她来磨墨，喜宝上手磨，李伯在一旁摸着胡须耐心指导着：“哎对——~就是这样，再重一点，哎对——~！”见墨有些浓，他道：“再加几滴水。”喜宝听话的拿起小水盂，往里面又滴了几滴清水，等磨好了墨，喜宝的小手酸的不行。李伯拿起笔在纸上试了一试：“甚是光彩，好墨。”得了师父的夸奖，喜宝也顺着拍马屁道：“都是师父教导的好。”李伯心里美，但是面上不显，想着怪不得赵家人这么疼爱喜宝。这话要是个成年人说出来那就是客套，要是这么大点儿的小娃子说出来，那就是真的！李伯心情愉快的又教了喜宝握笔，让喜宝写字，自己就在旁边的躺椅上，津津有味的观看喜宝送他的话本子。嘴里不时发出：“噫！”“啧！”“妙啊！”诸如此类的声音。“师父！”喜宝控诉道，原本平顺的一笔被吓得硬生生的改了方向。李伯知晓自己的问题，捧着书讪笑着：“为师注意，为师注意。”他这个师父当得一点威严都没有，没办法，自己的徒弟自己疼呗。虽说他现在变成了喜宝的师父，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并没有太大改变，只不过更亲近了些罢了，以前二人亦师亦友，现在多了层亲情。喜宝拜的这个师，不似学堂里的老师，而是以后可以给李伯养老送终的那种。所以喜宝就算拜了师也没有遵守那些形式上的规矩，依旧是大大方方的跟着李伯吃喝玩乐。不同的是李伯布置的任务，喜宝都会努力完成，哪怕让她自己一个人把院子里的草药都晒了，喜宝也不喊累，一上午忙的跟个小陀螺似的，够不到的也不会打扰李伯看书，自己搬个凳子站上去拿。现在师父让她学写字，她就乖乖的写。她屏气凝神，一笔一划的写着，写了半天展开一看，顿时泄了气，歪七扭八的字惨不忍睹，小手都黑乎乎的，袖子上还沾了墨点子。喜宝觉得自己的鼻子下面痒痒的，用手一擦，就擦了一道黑色的胡子，滑稽的样子让李伯不由哈哈大笑。喜宝还未察觉，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道：“师父，毛笔太难了。”喜宝以前从来没用过毛笔，都是拿树枝子在地上划的，毛笔用起来可比树枝子难多了，毛笔笔头柔软，喜宝不好掌握力道，拿笔的姿势她觉得也别扭得很，故而写不好字。喜宝觉得自己浪费了笔墨：“师父，我还用不好毛笔，要不我用清水写字吧，这样纸干了还能用哩。”李伯乐道：“既然如此，那就从石板练起吧。”傻孩子哦，在纸上用清水写字可看不清字迹。再说纸干得慢，且纸干了纸面可能会变得凹凸不平，下次就没法写了。用略微吸水的陶石板练字，干得快，字迹还看得清晰，就是不甚坚硬，磕到碰到很容易碎掉。，！喜宝点点头，等她能把字写好了，她再用笔墨。李伯家里没有陶石板，今日的练习只好暂时搁置。让喜宝把脸上的墨痕洗掉后，李伯也不看书了：“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先教你认药材吧。”李伯对摆弄各种奇特药物情有独钟，因此家中备有一间小小的药房，喜宝跟着李伯，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小药房，李伯还给小药房取了个雅致的名字，叫长生轩。李伯生平最喜欢弄一些养生养颜的东西，没人敢用他就自己用，也不知道到底哪个起了功效，反正李伯五十多了，还是神采奕奕，须发乌黑，面容饱满的大叔的样子。就连阿财也惊叹于古代医术的精妙神奇。李伯不想像普通的医师那样，把徒弟带在身边，一认就是认个年的药材，最后教的那点东西还得藏着掖着，让徒弟自己去摸索。他决定一开始就教给喜宝自己的真本事，一边学做东西，一边认药材，这样药材的名字功效就能全记住了。“喜宝，今日为师就教你做美人丹。”美人丹的做法简单，用料也简单。阿财时刻关注着宿主连带着李伯，不得不说的是，李伯如果放在现代也会是个很好的老师。一听美人二字，喜宝就来了兴趣，能变成美人的药丸可太有吸引力了。虽然喜宝还只是个小孩儿，但是对美丑已经有了相当的认知了。比如她知道她三哥三哥就长得很好看，因为总是有姐姐羞红了脸给他们丢手帕，只不过赵二郎跟赵三郎从来不敢收。她穿开裆裤的时候倒是捡过一次，跑去还给那个姐姐，结果不小心被土块绊了一下，跌了一跤。脸上都蹭上了土，她迷迷瞪瞪的爬起来坐着，那个姐姐就跑过来把她扶起来，又温柔的拿起帕子给她擦脸，还给擦了屁股蛋上的泥。那时候她就觉得那姐姐好美。“师父，吃了美人丹就会变成美人吗？”喜宝期待的问道。“能！”李伯肯定的点头：身为师父还是得对自己有自信，徒弟才会信任自己。李伯教喜宝用秤，喜宝很快就学会了。称药材的小秤很小巧，跟卖包子的婶子用的那杆称银子的是一样的，看到喜宝真的学会了之后，李伯就开始往外念药名。“冬瓜仁三两，黎花三两，玫瑰一两，荷花一两，橘皮十钱。”李伯把所有要用的材料都让喜宝拿来，每个药材的小抽屉上都写着名字，所以喜宝不会拿错。喜宝一样一样的称了，然后放在油纸上。“师父，这些都是药吗？”喜宝觉得很是新奇，连荷花，冬瓜仁这种平日里常见的东西竟也是药材。李伯把药碾子拿出来擦干净，闻言道：“世间万物相克相生，就连人的粪便都可入药，这些也没什么稀奇的。”喜宝听了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然后跟她师父诚恳道：“师父，以后这味药您要是缺了，我家里面的都拿来给你做药！”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行，还得留一部分，爹说得沤肥，剩下的就都给师父留着！”李伯：“都留着沤肥吧。”用人粪便的药方极少，赵家人的产出，可以供一国之人用一辈子了。但他知道徒儿是一片好心，粪在这个时候确实是个好东西，靠地吃饭的庄户人家，都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家的地更肥一点，很多小孩都会背着小背篓拾粪，县城里面不种地的人家，会把粪让夜香郎挑走，夜香郎又会把粪卖给庄户人家。“哦”喜宝为自己家的粪不能作为药材感到稍稍失落了一下。然后师徒二人就热火朝天的开始制作美人丹，等到师徒二人搓完了药丸子装瓶，天都黑了。李伯在制作的过程就给喜宝讲解这几味药材的药性功效。说到底，美人丹的效果是清热解毒，补气血，养皮肤，食用一段时间确实能让人皮肤变好，光彩照人。“这瓶你拿回去吧，你娘吃得。”李伯显然也知道兰娘身体的毛病的，补气血的药材兰娘都吃得。喜宝仔细揣进兜兜里，认真道谢：“谢谢师父。”“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师父，我二哥来接我了。”喜宝高兴道，倒不是师父这里不好，而是长时间不见家里人，她想他们。李伯也高兴，喜宝走了他就又可以熬夜看话本子了，喜宝送给他的话本子实在是精妙，精妙啊，让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往下看。遂领着喜宝去开门。“李伯。”赵二郎站在阴影处，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赵二郎模糊的脸上呲着明晃晃的大板牙，笑着颔首道：“李伯，我来接喜宝回家。”李伯把喜宝交给赵二郎，嘱咐道：“天黑，路上可要仔细着些，见到亮光的地方不要踩，走大路。”赵二郎无奈，但是笑的更真诚了，雪白的大板牙更加晃眼了。李伯总是把他们当没长大的孩子，慈爱的像是自己家的长辈一样，赵家的每一个孩子都喜欢李伯。，！平日里的赵二郎吊儿郎当，面对兰娘也是如此。但是面对李伯，他眉眼柔和笑着应道：“知道了，您也快进去歇着吧，我路上看到周婶儿了，一会您就得吃饭了。”“好好，那你慢点儿走啊。”见李伯关门进去了，赵二郎才背起喜宝回家。“二哥，怎么样？”喜宝扒着赵二郎的脖子小声问道，她一见到二哥就想起他们的大事儿来，迫切的想知道方子有没有卖出去。赵二郎知道幺妹儿在问什么，他隐忍的点点头，然后没有多说，怕被有心人听了去给家里带来麻烦。人言可畏，而且世道不太平，去年家里还遭了偷儿，然后赵青山就力排众议，坚决把瓦房给盖起来，墙垒的高高的。“回家再说。”但是自己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住。喜宝乖乖的不再问了。现下杨树已经长出了叶子，今晚的风不冷不热的，吹得很舒服，路上还有其他唠嗑的人。喜宝就搂着二哥的脖子，小声说今天在李伯家学了什么，做了什么，做得怎么样。赵二郎知道喜宝到时候回家还得再讲一遍，但是还是耳朵认真听着，眼睛认真看路。路上碰到了周婶儿，还打了个招呼。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赵二郎跟喜宝小声嘱咐：“今天下午我去县城，跟娘说是去接你了，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所以才这么晚来接你。“到时娘要是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就说是在跟李伯做药，耽误了会儿，我就在旁边等着，知道了吗？”喜宝拍着胸脯表示放心，两人就进了家门。与此同时，李伯家里。“咚咚咚！咚咚咚！”李伯正在家里看话本子，听到有人敲门，心想前脚喜宝刚走周婶子就来了。来不及穿好鞋，拖沓着跑出去打开门，却见一个容貌妍丽，衣着不凡的少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农家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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