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闹事（第1页）

喜宝隔老远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嚎叫！兄妹四个喘着粗气加快了速度跑，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越近门口哭喊的声音就越加清晰。“赵家这是不给我们娘俩留活路！”孙婆子叫道。铁柱跑在前面，推搡着人群大声喊：“大郎哥他们回来了！都让让！快让让！”众人忙给赵家人让出一条路。赵家兄妹冲进入人群包围的圈里，往里头一看，顿时气血上涌，怒不可赦！只见他们爹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娘抱着爹默默垂泪，大娃二娃不在，却有几个大汉在他们家院子门口站着，这是欺负他们赵家没人吗？！喜宝年纪最小，见此场景，小脸憋得血红，如同幼兽受伤的尖利哭叫响彻人群。喜宝尖叫着把那几个壮汉推开，脖子上的青筋都突现了出来，小拳头得着一个人就一顿哐哐乱锤，锤得那几个壮汉心里直叫苦，面上却还装作不显：这小丫头吃什么长的！！劲儿怎么这么大！！“爹——！！！！！”喜宝一边哭着一边左右看，抄起一块石头举着，站在爹娘面前，准备见谁上来就要往上砸。把壮汉们吓得赶紧往后退：废话，石头可不长眼，就算被砸到了还能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吗？更何况这孩子一股牛劲！！被砸到可不是个轻的！幺妹尖锐的哭叫更加刺激了赵大郎兄弟的神经，他们双眼通红，怒目而视！抄起家伙围成一个圈，凶狠的对准那几个大汉。在来的路上铁柱已经给兄妹四人讲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兄妹几个厌恶痛恨的盯着孙婆子跟她儿子，连带着那几个大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他们抽皮扒筋！铁柱回来之后跟几个青年对了眼色，也默默地抄起趁手的家伙。中间好些人曾受过赵家恩惠，这会儿更是义愤填膺，帮着赵家打抱不平。一声声质问着孙婆子和她带来的人，还有几个精壮青年已经开始往前凑了，推搡着孙婆子带来的几个大汉：“你们是来干嘛的。”年轻人火气盛，对着几个大汉，你肩膀碰一下，我手臂搡一下的，火星子直冒。那几个大汉苦不堪言，不敢硬接。现下几人已经明白自己被骗了，虽然他们不想，但是事实就是他们趁人家里只有女人孩子上门闹事，不管怎么看都不占理。几人面面相觑，就怕赵大郎几个一言不合就动手。打起来他们不好还手是其次，最主要是赵家这边的帮手多，他们只有四个人，对面十几个人，万一被打出什么好歹来可怎么办？到时候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他们先来人家家里找麻烦的呢？往小了说是私人恩怨，他们被蒙在鼓里当枪使，往大了说是他们村来挑衅大槐村，这种情况被打残了的比比皆是，几人在心里恨死了孙婆子，这个老刁婆把他们害惨了！赵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将心比心，谁家出了这种事都得跟对方拼命，要是轻易放过去，以后谁都能踩一脚，现在他们只想将自己摘出来，以求脱身。领头的那个开口道：“都是误会，赵家兄弟，我们也都是遭人诓骗。”此人是隔壁村村长的儿子，他额角冒汗，却也还算镇定：“实不相瞒，这婆子突然找到家里说要我们主持公道，被实在烦的没有办法了长辈才要我们跑着一趟。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我们不是，怪我们识人不清，让婶子孩子受了惊，兄弟几个明天来给婶子赔礼道歉。”又郑重道：“回去我一定禀明父亲，对兄弟多有得罪，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只要招呼一声，兄弟们绝不推辞。”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把身段放得足够低，态度又诚恳，赵家兄弟不由得脸色缓和了些许。其实也能看出来这几个大汉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大门就虚掩着，手一推就开了，要是想硬闯兰娘跟俩娃子是挡不住的，故而应当是说的真话。赵大郎懂得也不能逼得太厉害，不然原本是他们的理也会落了个刻薄的名声。他回头看了看兰娘，兰娘微微点头，示意兄弟们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仇人好。见自己带来的人已经倒戈，孙婆子惊慌失措，她恨恨地想：弄不着钱，今天怎么着也得把赵家的名声搞臭！孙婆子面上哭的更加凄惨，鼻涕眼泪都糊在了脸上，头发都哭的散了下来，旁边是半死不活的王麻子，她半身瘫坐在地，半身扒拉着王麻子，一边哭一边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麻子已经受到惩罚了，青山也好好的没事，但是家里实在没钱治病了，你们行行好，我下辈子做牛做马的报答你们全家！”有人见孙婆子哭的可怜，一把年纪了还得为不成器的儿子擦屁股，将心比心便于心不忍，多多少少有些觉得赵家有些绝情：“赵家媳妇，孙婆子都这么可怜了，你就给她点钱吧。”，！兰娘瞥了一眼那个妇人，刚要开口回怼，就见喜宝大眼瞪得溜圆，认真诚恳的说：“对啊对啊婶子，孙婆子确实太惨了！”“我爹只是断了条腿，王麻子可是伤到了腚啊！”那妇人闻言一哽，这小孩怎么还阴阳怪气的呢？喜宝继续道:“但我们家没钱的，我爹被王麻子害的断了腿，以后能不能好还不一定，实在有心无力。”“婶子你就不一样了，你看孙婆子多可怜啊，大山叔那么壮实，不若你跟大山叔接济一下王麻子，以后他们家一定念你的好！一定给你当牛做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那个妇人一脸讪讪，慌乱的连忙摆手，她只是一时没管住嘴，可不想掺和这摊浑水啊！“孙婆子求的是你们赵家，可不是我家呀。”喜宝用比方才还热切诚恳的语气道：“我懂！我懂！婶子这么善良，怎么会在意那些虚名呢？一定是见王麻子可怜，想偷偷补贴他们呢！”那妇人心口一哽，人群中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道：“对啊大山家的，快去把孙婆子接到你家去。”众人一阵哄笑，看着喜宝天真无邪白白嫩嫩的像个肉包子，内里却也是块硬骨头，喜宝见大山媳妇脸色难看的要走，忙喊：“婶子你干啥去，孙婆子还在这里呢，您是不是要回去拿钱啊，婶子！”大山媳妇一个趔趄，像是身后有鬼一样快步走了。里正是在吃饭的时候被匆匆叫来的，周遭的人有发现里正来了的，赶忙让人避开一条道，他呵斥一声：“像什么样子！！都围着干什么！先把你们爹挪到屋里去！”兄弟几个小心把赵青山抬进屋里安置，等一切都安顿好了，里正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着手处理事情。孙婆子扑过来抓里正的裤腿子哭，里正见她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糊在脸上很是恶心，嫌弃的躲开了，让孙婆子扑了空。孙婆子身影一顿，有些尴尬，但还是抬着眼干嚎：“里正大人！求您做主啊，麻子是因为赵家才被打了板子！现在家里连粮都没有了，我就麻子这么一个命根子，麻子要是没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呜呜呜……”里正的脸越听越黑，最后黑如锅底。不似赵家人口兴旺，勤快又团结，日子过的蒸蒸日上，王麻子就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里整天鸡飞狗跳，而且人又懒又混，平日里没少处理他在村子整的烂摊子，他娘更是个拎不清的。赵家因为她儿子受了伤，她还想着来讹钱？想到这里，他的头愈发的痛了起来。每年庄稼地里赵家的收成都是最好的，这都算他治理有方，每次述职的时候，他的汇报总能比其他村好看，赵青山的腿要是瘸了，赵家的劳动力就少了，今年的评定怎么办？于是他对着孙婆子更没好气了：“行了，全村就数你家不安分！再搅得村里不安宁就把你赶出村去！"孙婆子心有不甘，还要再出声反驳，看着里正面沉如铁的样子，就不敢吭声了。兰娘安顿好丈夫，眼圈发红，被喜宝他们簇拥着出来：“各位街坊邻居，我赵家扪心自问不曾做过任何亏心事！不曾害过任何人！今日青山被王麻子害的坏了腿，我们一家老小以后也没了依仗！这日子要我们怎么过！！”“孙氏趁我们家里只有妇孺，带了一群爷们硬闯，逼迫我一个妇道人家拿钱出来，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原本想和稀泥的里正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众人更是对着王麻子跟他娘鄙夷说道：“哪有被打的给打人的钱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看赵家没有过错。”“孙婆子还想坏了赵家的名声，今天得亏青山回来了，青山要是再慢一步，赵家名声也臭了，家也被抢了。赵家还有一群没成家的孩子呢，没个好名声那可不就是毁了。”“自己的儿子不管好，惹了祸还去赖别人，我要是有这么个儿，早就生下来溺死了！”孙婆子听到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跟她儿子，一时气急，恶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眼里就像淬了毒一样，正好被里正看到。里正本觉得孙婆子是个寡妇，不愿意多事，但是看到她如此不知悔改的姿态，略一思索就要给王家一个教训，不然以后再给他惹出大祸！便道：“赵青山伤到了骨头，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还不一定，此事因为王麻子起，你却还敢来这里闹事！罚你给赵家赔一两银子养伤吧。”孙婆子一听，再也无法维持柔弱可怜的样子，激动的质问：“他赵青山自己伤的！凭什么要我们赔钱！！我们麻子好好的出去，回来半条命都没了！还得让我们赔钱？！”见示弱不行，孙婆子又开始在地上撒泼了起来。“当家的！！！呜呜呜，你为什么走的这么早啊！！！让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呜呜呜！老天爷！你不开眼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里正脸色铁青，要说他为什么不愿意多事，这就是一个原因，孙婆子是个寡妇。他要是逼得厉害了，传出去就是他们大槐村容不下一个寡妇了，坏了他们大槐村的名声！但是不加以惩处，王家迟早是个祸害！里正的脸气的像猪肝，却一时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应对办法。村里有个穷酸书生，摇头晃脑的说：“赵青山左右也没有性命之忧，而王麻子却要活不下去了，你们不如心胸宽敞一些，以德报怨，当做结个善缘。”赵家人这就不乐意了：又来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赵二郎心里有火气：要是他们不给钱，是不是就心胸狭隘了？这年头名声非常重要，他们家的孩子要是被冠上心胸狭隘的名声，那未来不管做什么都不会顺利。更何况赵家才是受害人，赵青山简直是飞来横祸！现在要求受害人去帮罪魁祸首，这是把人当傻子吗？兄妹四个互相对视一眼，心道:今天此事必须做个了断，不然以后赵家怎么在村子里立足。赵二郎先冷笑一声：“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是我们拿着棍子逼着他去偷的吗？是我们教他陷害人的？”穷酸书生自诩公正：“此事虽然不是由你们引出的，但是王麻子的确是因为赵青山而受伤。”孙婆子一听有人说出了她的心声，尖酸刻薄的嘴脸连忙变了，脸部由于转换表情用力过猛显得十分狰狞：“这位大善人说得对！若不是你们家青山，我们麻子也不会挨这么多板子！”就在众人无语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喜宝突然开口：“官老爷不是判了是王麻子的错吗？你这么说，是对官府的判决有什么意见吗？”孩童清脆的声音传来：“官老爷都判我爹无罪，还得了赔偿，王麻子却挨了板子，孰是孰非，难道你觉得官老爷判错了不成？”那书生喏喏道:“倒……倒也不是……可总归…”喜宝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对面的人：“是非曲直自有官老爷定夺，难道伯伯你的话比律法还要大吗？”那书生冷汗直冒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县令那是村民的天了！在村里皇帝都不一定好使，但是县令的话一定好使。众人只看到这小小的女娃眼神天真，带着几分稚气，明明嘴角带笑，一副懵懂幼童相，却气势逼人。真不知道赵家怎么养的孩子，自家的孩子还在用尿和泥巴，赵家的孩子就已经可以替家里讨公道了，心情复杂的村民们决定今天回去找理由修理自家的熊孩子一顿！赵三郎只觉得自家幺妹此刻真是聪慧无比，甚至比读书人更像读书人！连忙接上话：“连我们这些泥腿子都知道仁义礼智信。”“你给我家扣上心胸狭隘的帽子视为不仁！不顾我爹受伤让我家接济仇人视为不义！不分对错对着我们指手画脚视为不礼！”“你黑白不分更视为不智！至于信，你都不不仁不义了，还能有信吗？实在是枉读圣贤书！”“好！！”平日里就有看这个老书生不顺眼的村民拍手叫好。天天听这个穷酸书生之乎者也的说他们有辱斯文，要家里的女孩们不准抛头露面，结果他家的姑娘跟他媳妇瘦的一把骨头了还得彻夜做绣活儿养家，他媳妇更是双眼都快熬瞎了，只因晚上想省点油钱，他只顾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他的圣贤书。书生一口老血堵在喉，羞愧难当，默默的退出了人群。喜宝转向孙婆子，毛茸茸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她清澈的大眼带着探究：“你呢？你也觉得官老爷判错了么？”赵家人长得个个标致，赵大郎魁梧硬朗，赵二郎潇洒不羁，其中赵三郎跟喜宝是长得最好的，两人肤白，净挑赵青山跟兰娘身上好的地方长，站在那里不像是在庄稼地里刨食的农民，倒像是城里来的公子小姐颇有气势。孙婆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刚才的泼辣劲儿全部消退，只觉得全身发寒，嘴里像是被塞了棉花一样。里正心中感叹：不愧是赵家，不说赵三郎，就连这小娃娃都这么灵光，听说赵家祖上做过大官，赵家人可能也遗传了祖上的几分灵秀吧。村里的学堂倒是还空出一个名额，喜宝虽然聪慧但到底是女孩，要不然……里正起了心思。这一闹腾，午饭的时候都过了，里正便呵斥孙婆子赶紧收拾了回去，别再丢人现眼，明日别忘记把钱送来，孙婆子就不敢再吱声，灰溜溜的领着人回去了。在处理完这堆烂摊子之后，里正见赵家还有许多事要安顿，就挥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告辞回家了。：（）农家喜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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