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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尾巷下(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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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一会,苍白,疲惫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嗯,当然是指你要不要继续效忠伏地魔的事……”

斯内普松了口气,转过头掩饰他的失态,低低地哼了一声,“难道不想去就可以不去了吗?”

她轻声说,“对呀,不想去就不去了呗。”

他嘲弄道,“你以为那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吗?睡过头就可以翘掉。”他心里感到无限的悲哀,也许他一辈子摆脱不了了。

“没事,”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我替你搞定……”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只要等我身体好一点了……”

最后彻底安静。

他确定她睡着了。他只能回过头去,继续往下走。背着她的这段下山路,竟比上山时还轻松一些。

走过一次的山路变得熟悉。每一棵树的样子、每一片叶子的气味,都像是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着,脑中思索着她刚刚说的那些让他搞不明白的话。终于他又来到山腰那个能俯瞰科克沃斯的平台时,他忽然抬起了头。

一种震颤得他想要流泪的景色扑面而来:红砖屋顶的小镇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河流像银带一样穿城而过,阳光从云隙中洒落,在教堂尖顶、铁轨、港口和田野上跳跃。

他第一次发现,科克沃斯竟然这样美。

他背着她,肉身还站在这里,但精神却仿佛飞离出去,从这座山的高处缓缓滑翔,俯瞰着整片科克沃斯。他飞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像刻在他血脉里一样熟悉。

沿着河边,便是科克沃斯码头。他父母曾在那里相识、相爱,然后买下了蜘蛛尾巷那个寒酸却温暖的小屋。儿时的他,常常站在屋顶上眺望,等待码头班车载着父亲归来。然后他会兴奋地跑下楼,兴高采烈地告诉母亲。后来,他还是在屋顶看着,只是现在是带着恐惧,只为了在他回来时避免任何出错的可能。

那边是冒着烟的老面包店。他牵着母亲的手去那里买过面包,有时她会在路上抛接高布石逗他开心。再远一些,那座高耸的建筑带着厚重的罗马柱和白色大理石,是市政厅。门前的广场,他和母亲曾在那里排队领取救济食物。旁边的学校,他在那里读了两年小学,每天都挨打,后来他不再去了。

沿着河边的柳堤往前走,这是一个公园,男孩们会在石头边打架,许多女孩会在那里荡秋千。就是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如飞鸟一般的降落在地面。河边的草地上他第一次跟她说话的地方。再往前走是她的家:

奇怪的是,河边那些漂亮整洁的工程师小砖房,与蜘蛛尾巷那堆混乱、阴湿、贴着河岸的居所,在这个高度俯瞰下竟毫无区别。

小时候他只进去过一次,偷看她姐姐和邓布利多写的信。然后他就再没来过。直到很多年后,他第一次正式去她家吃饭,在她姐姐冷嘲热讽的时候,在桌布下,她安慰地握着他的手……

他们一起工作的魔药店。外面是一个中国人开的药材铺。通过特殊的口令往里走,他们就在那里一起熬魔药,为工作上的事情争吵。有时候他会故意说错什么,就是为了能看着她吵架时涨红了脸,那种可爱的样子。

下班后,他们一起散步回家的街道。他就这样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心不在焉地和他搭着话。他送她回家,然后在她上楼之后,他静静地站在楼下等待着,等待着她的房间灯光熄灭那种幸福的感觉……

他飞回到蜘蛛尾巷。他跪着那间房子里,求她不要走……最后,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科克沃斯给了他一切。他的生命。他的父母在这里相识相爱,他在这里诞生。它给了他莉莉,他的第一个友情,他的一生中唯一的爱情。他应该一辈子忠于它,这座城市赔上了一切来为他的爱情殉葬,如果他永远留在这里,那么整座城市都将是他爱情的墓志铭。

但科沃斯太美了。天那么蓝,鸟儿飞得那么远,飞过城市的边际,飞过那座最高的教堂。有无数人的悲欢离合都在这里上演,这不是独属于他的城市。

也许他会永远呆在这里。也许等有一天他准备好了,他会离开的。

但不论如何,此刻,他看到的美景,将永远的放在他的心里,永远永远,他无法失去,直到那最终的,最后的告别到来。

——

排气窗透进的阳光穿过栅栏,如一道道光条斜落在诺拉的眼睛上。让诺拉在日光中醒来。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杂物间。从她昨天昏倒到现在,她已睡过了一个下午和一整个夜晚。她支起身准备起床,却看到床边放着一个小篮子。

那是昨天斯内普一直提着的那一个。诺拉拿了过来,打开篮子的盖子。

栗子,

深棕色,饱满的栗子,散发出甜美的香气。

圆圆的垒在一起。

她用手指轻轻一碰,堆成蛋糕形状的栗子散落开来。露出下面的卡片。诺拉拿出那张纸条,黑色的墨水在上面留下细长的字迹:

“昨天节目的食谱是烤肋排。今晚我下厨。”

诺拉微笑了一下。她抓起几颗栗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快好了,很快就能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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