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缚地青箓柽柳锁(第1页)
与此同时,远在青鸟镇边缘的一处荒僻竹林中。
枯黄的竹叶积了厚厚一层,本该是林间寻常景象,此刻却有一处叶堆在剧烈颤动。
唐枯叶,这位昔日在大隋暗卫中名号响亮的“枯叶”,此刻正蜷缩在叶堆深处,形如厉鬼。
他仰着头,双手死死抠进泥土,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只见他那原本被斩断大半的颈部,那一圈森然剑痕处,此刻竟长满了密密麻麻、如小蛇般扭动的老树根。
根须蠕动间,带起阵阵钻心的刺痒与剧痛。
唐枯叶惊恐欲绝。他曾试图用随身匕首割断这些邪异的草木,可刀锋过处,根须竟能自行生出倒钩,反倒扎得更深。
他很清楚,是这些树根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但他不愿成为一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活死人。
“该死,怎么就割不断!!!”
就在此时,他胸口忽然传来一声稚嫩却又阴恻恻的笑。
“桀桀,原来你躲在这儿。”
唐枯叶瞪大双眼,胸口处皮肤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那包蠕动两下,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小小的脸——正是小木子的模样,只不过缩小了数十倍,嵌在他心口皮肉里,像一枚诡异的胎记。
“你……你是谁!”唐枯叶嘶哑开口。
话音刚落,心口处便传来一阵万蚁噬心般的剧痛。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栽倒,只见胸口的衣襟被生生顶开,一朵娇艳欲滴的血红色小花,竟从他心口肉里钻了出来,悠然绽放。
小木子的声音从花蕊处悠悠飘出:“啧啧,唐枯叶,这名字起得倒是不错。往后记得叫我小木子‘主人’。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可不是让你在这儿装死的。”
“休想!我乃大隋暗卫,岂能受你这精怪羞辱!”唐枯叶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捏碎那朵心头花。
“呦呵,骨气还挺硬?”
小木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的命是小爷给的,既然敢违逆小爷的意思,那便先尝尝这‘嗜心之痛’的滋味,看看你的大隋骨头硬,还是小爷的木种硬!”
话音刚落,唐枯叶胸口那朵血花花瓣尽数收拢,化作一根根尖刺,倒钩般扎进他心肌深处。
“啊啊啊!”
一时间,寂静的竹林里响起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惊起阵阵飞鸟。
。。。。。。
同一时刻,悬崖边上。
山风凛冽,吹乱了白纾月的发丝。她静静伫立崖畔,遥望那座如苍龙昂首的龙头山。山巅常年云雾缭绕,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便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白纾月未回头,只视线往后轻轻一瞥:“醒了?醒了便老实待着。”
那是被小木子丢在一旁的徐长庚。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正想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恢复伤势,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破空之声。
咻!
一道冰凌插在了隔壁的泥土上。
随后便听见白纾月冷冷道:“我若是你,便不会去碰那道丹田的关隘。小木子在你身上种了‘木种’,你一运气,木种便会顺着经络生根发芽。到时候,你连求死都难。”
徐长庚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我动不动手,自己说了不算。大隋京城那边的敕令一旦发下,纵使我此刻心脉寸断,命牌也会催着这具皮囊去杀人。我不想动手,也不得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