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卑贱（第1页）
一个穿着锦袍的富商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一只蟹粉小笼，正唾沫横飞地和身边的人吹嘘着自己刚才差点拍下的那尊玉虎雕塑。
他是做玉石生意的周老板，在帝都小有名气，但他的大部分玉石都是强买强卖，甚至逼死过不肯低价出售祖传玉石的农户。
“不是我吹，”周老板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溅在了他的袖口上，他却毫不在意，“那尊玉雕，我本来志在必得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下子就加到了一万枚金青蚨！我一想，算了，再往上加就不划算了，还是留着钱拍后面的东西吧。”
“周老板说得对，”旁边的李老板附和道，他是个南方来的粮商，去年刚因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害得城外数百流民饿死而被人告发，却用钱摆平了事，“好东西还在后面呢！听说那尊铜鼎，才是真正的镇楼之宝！我看啊，没有十几万，根本拿不下来。”
“十几万？我的天！”周老板咋舌道，“那可是我们商会七八年的利润啊！不过话说回来，那东西确实是个宝贝。要是能弄到手，传给子孙后代，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不远处，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正带着他们的儿子在长桌旁挑选点心。
男人是个小有名气的药材商，姓陈，这次带着妻儿来拍卖会，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爹，你看这个桃好大啊！”陈小少爷指着盘子里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粉色桃子，兴奋地说道。
陈老板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喜欢就拿一个。不过记住，我们今天是来见识世面的，不是来乱花钱的。要是看到什么便宜又实用的东西，我们再出手。”
陈夫人拿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轻声道：“我听说今天有养魂木要拍，那东西对修炼神魂有好处，要是价格不贵的话，我们也拍一块给儿子？”
陈老板摇了摇头：“养魂木？那玩意咱们就别想了。那可是白家志在必得的东西。我们这点钱，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够。别想了，我们还是看看别的吧。”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对着陈老板深深一揖：“哎呀，这不是陈老板吗？久仰久仰！在下王德福，开了家小小的药材铺，以后还请陈老板多多关照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名帖，不由分说地塞给了陈老板一张，又转身递给旁边的周老板一张：“周老板，您也拿着！以后有什么生意，尽管找我小王，保证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周老板接过名帖，随意地扫了一眼，就塞进了袖子里，敷衍地笑了笑：“好说好说。”
王德福还想再说什么，周老板却已经转过身，和别人聊了起来。
王德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谄媚的样子，端着酒杯，又朝着另一个看起来有钱的富商凑了过去。
侍女们更加忙碌地穿梭斟茶。
她们端着银质的茶壶和茶杯，像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茶壶里泡的是今年的新茶，茶水注入白瓷茶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升腾起袅袅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
拾瑶和锦盼躲在转角处的阴影里，两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层油腻的脂粉光。
拾瑶生得一副秾丽丰肥的模样，是那种带着肉感的娇艳。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光线下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双含情目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几分无辜又勾人的意味。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丫鬟袄裙，虽然是棉料，却剪裁得格外合身，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腻的脖颈。
锦盼则是一副清瘦俏丽的模样，像一株带着露水的芙蓉。
瓜子脸，尖下巴，一双杏眼灵动狡黠，鼻梁高挺，嘴唇不点而朱。
她穿着一身葱绿色的衣裙，腰间束着一条绣银丝的腰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勒得格外纤细。
“累死我了，”拾瑶压低声音，那嗓音却故意捏得又软又糯，“不过再累也值。刚才那个付公子，你看见没？他看我倒茶的时候，眼神都直了，恨不得把我吞下去。只要能被他看中，带回府里做个暖床的玩意儿，哪怕他让我像狗一样爬着伺候，我也心甘情愿。”
“谁说不是呢，”锦盼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媚意，她故意挺了挺胸脯，“地字号的李公子，刚才我故意把茶洒在他手背上，他不但没骂，还用指头在我手心里勾了一下！那指头冰凉，吓得我浑身一颤，可我心里乐开了花。我就知道，他看上我了。只要能爬上他的床，别说倒茶，就是让我去死，我也乐意。”
拾瑶眼中泛起病态的红晕。
“我瞧着他那眼神，分明是看上我了。他是在试探我呢。要是下次他叫我进去伺候，我一定把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熏上最好的香，不用他动手，我自己就脱光了躺到床上去。只要他能让我跟着他，别说倒茶，就是让他拿鞭子抽我，我也心甘情愿，那是人家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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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盼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酸意，却又透着一股子心甘情愿的卑贱：“你还算好的。上次柳姑娘给你五枚银青蚨，那可是天大的恩赐。我要是有那运气，别说给她倒茶，就是让她当众辱骂我，把我当个玩意儿赏给下人，我也乐意。这身子骨，本来就是给主子们取乐的，洗干净送上去，总比在这端茶送水强。你看柳姑娘，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能在这聚宝楼里横着走。咱们要是也能攀上一位贵人，哪怕只是他床榻边的一条狗，那也是跳出火坑了。”
“就是，”拾瑶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近乎癫狂，“还是苏大家和柳姑娘好，对咱们这些下人仁慈。可仁慈有什么用？咱们要的是爬上去。哪怕是从前厅爬到后院，从洗脚的丫鬟变成暖床的丫鬟，那也是天大的造化。我夜里做梦，都梦见自己被一位大人压在身下，他越是打我骂我，我越是喊得欢，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造化来了。”
“嘘！小声点！”锦盼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怕得要死，连忙捂住拾瑶的嘴，眼神却像老鼠一样瞟向四周，确认没人听见。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恶毒，更加下流：“别瞎嚷嚷。咱们这种贱命，要是被那些主子听见了，连这条狗都做不成。还是老老实实端茶，等着哪位公子爷哪天喝醉了，看中咱们这两副皮囊，拉去床上解解酒，那就是咱们的造化了。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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