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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魅魔的天空 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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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里,魅魔缓缓起身。将垂落在栏杆外的衣摆轻轻拢了拢,最后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侧过头,被眼罩遮住的双眼,静静地望着花园里三个不速之客。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更不是冷笑。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笑。像是死神在收割之前,对亡者最后的温柔。“你们想杀我?”她问。声音依旧很轻,可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是足以将人吞噬的漩涡。“还是说”她微微偏头,眼罩上的符文闪过一道幽光。“你们也想打这宅子的主意?难道你们没听说,这宅子已经拍出去了?已经换了主人?”没有人回答。金燕子的手紧紧握着剑柄。司空云的面色越发凝重,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那种不安不是来自理智的分析,而是来自本能的警告,像是动物在地震来临前的躁动。孟无涯没有吭声,他在等。秋蝉还在叫。叫得人心烦。魅魔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缓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花园里的血腥味,秋风中落叶的腐味,还有那三个不速之客身上的气味。金燕子身上灵石的金属味,司空云身上酒和胭脂的混合味,孟无涯身上陈年血腥和药草交织的陈腐味。“如果你们是风雨楼的余孽。”魅魔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以一起出手。”她停顿了一下,淡淡一笑:“我不介意。”话音落下,秋蝉的叫声戛然而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蝉儿的喉咙。风也停了,花园里的树叶纹丝不动,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魅魔的眼罩上,紫色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像是夜幕降临时次第点亮的星辰。孟无涯的血性被激起来了。在玄武镇混了这么多年,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就算这个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他也不至于被她一句话就吓住!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远远喝道:“你将我们当作了什么人?!”魅魔根本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孟无涯的头顶,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杜府之外,仿佛在看着落日城的万家灯火,仿佛在看着某个人烟稀少的远方。那种目光让孟无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曾经在玄武镇见过的老头。老道士大战三个魔道高手的时候,就是这种目光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你身后的路,看你即将踏上的那条不归路。司空云也呆住了。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对手。有人嚣张跋扈,有人谨慎小心,有人装腔作势,有人沉默寡言。可像魅魔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面对三个修真者的围攻,她不跑,不防,不示弱,甚至不解释。她只是说了一句“我不介意”。就好像三人在她眼里,和三只苍蝇没有区别。卧槽!司空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果然是来者不善,敢在吴道人的地盘上撒野的人,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金燕子冲在最前面,这是个好消息。不管那个女人有什么手段,金燕子都会第一个尝到。他可以趁着金燕子出手的间隙,观察她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孟无涯那个老狐狸还在观望,这也是个好消息。他们三个虽然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但对付同一个敌人,谁也不会真的拼命。每个人都想让别人先上,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死。这种人性的自私,在修真界是最常见的,也是最可靠的。司空云在心里盘算好了自己的策略等,等金燕子先出手,等那个女人露出破绽,等最好时机然后一剑封喉。可金燕子不打算等了。“我来!”他的声音还没落地,灵剑已然出鞘。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在金宝阁,护卫们曾私下讨论,说金师兄的剑快得像是根本不曾出鞘。也有人说,金燕子根本不是在拔剑他的灵力已经和剑融为一体,心念一动,剑就出去了,根本不需要拔剑这个步骤。不管哪种说法是对的,此刻的事实是金燕子的剑已经出鞘了。那剑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芒,剑身细长,薄如蝉翼,剑尖微微弯曲,像是一只燕子的尾羽。剑身上的灵石纹路亮起,灌注灵力之后,整把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中苏醒。金燕子一剑刺出。剑气如虹,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真的仿佛一只燕子从孟无涯和司空云眼前一闪而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一瞬间,花园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落叶被剑气撕裂,化作细碎的粉末。青石板路上被剑气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碎石飞溅。空气被劈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金燕子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几乎已经跟不上他的剑气,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奔凉亭而去。他只有一个想法:让眼前这个女人死在他剑下。出名要趁早。这个道理他太懂了。晚一天成名,就多一天被人踩在脚下。晚一天成名,就多一天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只能当个给人看门护院的护卫。金燕子不要那样。他要当人上人,要当落日城里人人敬仰的剑仙。所以这一剑,他用了全力。十成灵力全部灌注在剑刃上,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因为他不需要防守在他出剑的这一刻,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东西,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金燕子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他的真身已经逼近凉亭三丈之内。三丈。两丈。一丈。他看见了魅魔的脸。那张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罩上的紫金符文亮得像是在燃烧,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有消失。金燕子剑已出手,剑尖距离魅魔的咽喉不过三尺。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的身体变重了。不,不是变重了,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往下坠。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抓住了他的手腕,抓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剑势骤然一滞。十年苦练,数十次实战,无数个日日夜夜地修行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金燕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我的剑不应该被挡住!”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剑停在了空中,剑尖距离魅魔的咽喉还有一尺二寸,可那一尺二寸就像是天堑,再也无法逾越。然后他看清了。不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而是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的经脉中流失,不是用尽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暗器。可他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像是一只要冲出笼子的鸟。每一次心跳都在将血液泵向全身,可那些血液似乎在半路上就蒸发了。金燕子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他发现自己正在下坠。直直地,像一块石头,像一截木头,像一具早已没有了生命的僵尸!他的身体在空中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剑尖仍然指向魅魔的方向,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里面没有了战意,没有了兴奋,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了困惑。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坠落在了地上。不是摔倒,而是坠落!双脚先着地,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身体,最后是头颅,每一个关节都在撞击中发出咔嚓的声响。灵剑从他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弹了两下,最终静止不动。金燕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血管里抽取热量。他的手指间有什么温热黏稠的东西正在涌出来。是血。可他的脖子上没有任何伤口。“不”金燕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指向自己的咽喉深处探去。他摸到了一个洞。一个小洞。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却贯穿了他整个咽喉。那个洞的边缘光滑得像被最锋利的刀切开的豆腐,没有任何撕裂的痕迹,没有多余的伤口仿佛他的咽喉从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有一个洞。可他知道不是的。今天早上,他在金宝阁的铜镜前照了照,还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子,想着今晚能不能一举成名。那时候他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这个洞,是刚刚出现的。金燕子抬起头,想要看魅魔最后一眼。可凉亭里空空荡荡。那个女人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在花园里疯狂地寻找。没有,哪里都没有。她不是移动了,不是瞬移了,而是凭空消失了,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金燕子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了飞掠而来的司空云,那一身白衣在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白鸟。司空云的手中也握着一把剑,剑身上流转着冰蓝色的光芒,气势汹汹。可金燕子觉得那一切都离自己很远很远了。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三个字:“为什么?”他想问的不是司空云,而是这个世界。他花了九年时间练剑,用尽了一切手段往上爬,杀过比自己强的人,踩过不如自己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以为自己在落日城已经算一号人物了。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什么都不是。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手是怎么出手的。甚至不知道对手用的是剑,是暗器,还是别的什么。甚至不知道对手此刻在哪里。就这样死了?:()盘龙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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