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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成长,有许多人对宋浣溪来说,其实早已渐渐变得模糊而陌生。
最开始是云卷。她听高振国说,云卷早从替补队员成了正式队员,他以1v4绝地翻盘,在全国赛事上大放异彩。
那年宋浣溪过生日,高振国便唏嘘地说,卷哥以后会越来越忙,可能都没空回来了,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面。
说没空再回,他就真的没再回来过。至少在宋浣溪剩下的高中生涯中,没再见过他。
而后是高振国。高振国离开海晏七中后,宋浣溪和他便渐渐断了联络。
他们最后一次聊天,还是高三第二次全市模考时,高振国晒了他的成绩单,得意洋洋地说,溪姐,我这成绩回七中,是不是高低也能进年级前一百?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或许是的。
自从拆迁以后,抑或是拆迁之前,昔日一同长大的三人组云卷、高振国、陶舒也渐渐变得疏远。
云卷走的那年,高振国一个人高马大的大汉哭得稀里哗啦,说一定不落下他的每场直播,让云卷等着他去现场看他的比赛。
而事实上,高振国也越来越忙,忙到没空看他的直播。从起初云卷开播的一场不落,到隔三岔五看一场,又到最后一场不看。
云卷参加的赛事多在河清,一开始高振国没法去,还觉得可惜,只能守着看网络直播。再后来,他连他什么时候要比赛都不知道了。
陶舒和他们也极少联络了。
曾经触手可碰的人,变成企鹅号上冰冷的头像。曾经伸手就能教训的事,变成不怎么有威慑力的表情包。总归是带着点遗憾的。
但这其实是必然的。
他们出生在不同的家庭,有的人身上背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有的人年少轻狂只想追求自己的梦想,有的人家庭幸福美满也要承担父母的期许。
所以,他们注定会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也注定随着命运的安排分散于人海。
至于几面之缘的酒吧老板陈雷,熟络过一段时间的陈葵哥哥陈霄,仅在他口中听闻过的流浪歌手老刘。
在宋浣溪的世界里,那都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了。
或许成长,总是要付出点什么代价的。
对云卷而言,那个代价叫孤独。对高振国而言,那个代价叫遗忘。对陶舒而言,那个代价叫隐忍。
而对宋浣溪而言,那个代价叫失去。
她曾盼着快快长大,以为长大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面前,可长大后,反倒连梦都没得做了。
她在乎乎平台的追星日记,更着更着成了恋爱日记,再然后,成了失恋日记。
有一天,宋浣溪登上许久没上线的乎乎,意外地看到一条留言,问她怎么不更新了。
看着曾经一字一句敲下的话语,她忽然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尽量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回复,“没有后续了。”
……
宋浣溪不知自己该感到遗憾,还是释然。
在众人的目光下,宋浣溪坚定地努了努拳头,“我不想当口腔医生。我想读动物医学专业!”
趴在地板上的江江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忽然坐起来,抖了抖身子,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跟前。吐着舌头,摇头晃脑的样子,好不可爱。
宋浣溪薅了薅它头上的毛,它这会儿也不躲了,眯了眯眼睛,似乎十分舒服。
俞明雅和越曾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越淮挑了挑眉,悠悠开口,“母猪的产后护理是不是就是这专业的课?”
宋浣溪朝他丢了个抱枕。
“你说的医生,是兽医?”俞明雅不敢置信。
“对啊。”宋浣溪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俞明雅:“……没问题。”
越曾慢声说:“河清大学也有动物医学专业,前两年刚刚设立的,很冷门。以你的成绩,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