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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目不斜视,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她今天的行程。
往日里傅谨屹出门的时候季时与还没有醒来,但是惦记着今天要送戚凝,不好晚起,才定了一排的闹钟,每隔五分钟响一次。
闹钟响了三次之后,季时与还是睡得很安稳,丝毫没有要起来的迹象,傅谨屹终于忍无可忍起身,在楼下点了只烟。
等再上来的时候,便把纸条递到了季时与手里。
戚凝走的无声无息,倒没看出傅谨屹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就照常回公司推进他的工作内容。
季时与刷牙的手一顿,牙膏沫子糊了满嘴,含糊不清,“昂!不过不会带外人进你的书房的你放心,我们在花园里上课。”
傅谨屹垂了垂眸,对她分得清楚谁是内人谁是外人的话,还算满意。
昨夜临睡前,季时与在书房里整理她近期的练字成果,地上铺了满地的纸张,傅谨屹由她去,也不是什么非用书房不可的事,走到后院才开始接那通工作电话。
电话谈了半个小时,戚凝就等了他半个小时。
“坐。”戚凝示意那张给他留的位置,“明天我就又要走了。”
傅谨屹坐的倜傥,握着手机的手搭放在大腿上,对于她要离开的时间不置可否,这些年早就已经习惯,沉默着说了句:“一路顺风。”
“我跟你爸的离婚证我会带走。”戚凝带着愧疚看他,“很抱歉谨屹。对于事业,我跟你爸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但是很抱歉,我们离婚的决定让最不应该承受的人,承担了这份不该有的痛苦。”
夏天的夜,在静园同样的夜凉如水。
傅谨屹长久的维持着同一个姿态。
“以前我们年轻冲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是那天在画廊,我陡然意识到,或许你的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是我跟你爸亲手造成的,情感的缺失,让你连婚姻都要当做联姻任务完成。你一定也觉得奇怪,我跟他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会突然离婚,把你送到傅老爷子身边。”
戚凝回忆着:“那个时候我们团队的项目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想要进一步研究必须进到僻壤的腹地扎根,一去可能好几年,那里频发性的自然灾害随时都可能发生生命危险,我不想耽误你爸,我们之间吵过也闹过,最后他不得不妥协跟我办了离婚证,只不过得答应他不对外宣布。”
傅谨屹的情绪终于有所松动。
半响,他才问:“爱一个人连到生命尽头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是太自私?”
戚凝摇摇头,作为一个母亲,她努力想弥补他感情上的空白。
“我们离婚并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太相爱。
我跟他的感情仍旧几十年如一日,等这次的研究课题结束,我们也许会复婚,不要认为我跟你父亲过得不快乐好吗?也不要认为爱情是你听汇报时否决掉的方案,试着去感受一下吧,或许你会迷恋上这种感觉。
等你真正那么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会觉得,更希望她过的好,更替她的以后着想。”
戚凝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时间留给他,后院的花都已经休憩,花苞在晚黑里看的不够清楚,这样也好,没有了让人沉溺的花香,脑子就更清醒。
戚凝在回房间前又想起来:“哦对了,时与喜欢练字,我给她找了个书法家教她,是你父亲世交的儿子,在艺术界也是小有名气,我下来前已经跟时与说过了,他年轻跟时与同龄,应该是聊的来的。”
年轻?跟季时与同龄?应该是聊的来的?
季时与仿佛也对这个即将到来的书法家格外上心。
忙前忙后的让秦姨准备东西,是面对傅谨屹不曾有过的关心。
“秦姨,今天的下午茶是什么?”
“秦姨,万一人家不喜欢吃甜的怎么办?”
季时与一拍手掌,灵光乍现:“都准备两种口味吧,管他爱吃甜的咸的。”
静园通透,阳光穿透过玻璃落在餐厅的法式蕾丝桌垫上。
连餐厅都换了种风格。
季时与就穿梭在阳光里,跟餐厅的佣人时不时讨论着哪样更好看。
光线斜切过竹叶之后再落到她身上,为她镀上金环银晕。
像涿安傅家庭院里的那株粉玉兰。
感觉到玄关的视线,她聚焦起眼神看过去,傅谨屹西装革履,俨然一副要去上班的模样。
“你怎么还没走?再不走要迟到了。”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颐指气使,甚至于用上了赶的动作,就为了欢迎另外一个男人?
难为傅老爷子千挑万选,选中了个最能气他的。
傅谨屹一手插在裤兜里,意有所指:“你很想我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