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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以及眼前的一室景象,应缇不能说是不动容的。
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划过她的脸颊。
高考毕业后,楼淮怕她在家无聊,有回捎上她去公司办公,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高考期间应缇压力大。吃不好睡不稳,神经时刻紧绷着。
楼淮注意到,便告诉她,不用紧张,随心考便是。
这话应缇听得太多遍,身边的同学,学校里的老师们,哪个不是这么说。可心里的紧张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楼淮见这番说辞并不能宽慰到她,处理完一份融资报告。他笑着应许她,考完后,他的时间都是她的。
应缇当时眨着眼睛,不太敢相信这些话出自他口。毕竟他的忙碌她都看在眼里。
她一声吞吞吐吐的诧异引起楼淮的注意,他从一堆文件中抬眼看他,神色松缇,挑眉道:“我什么骗过你?”
就连父母都没这么许诺过她,随着公司越做越大,海外市场一个一个紧跟着开辟。更多情况下楼承航和应敏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赶去机场的途中。
他们飘落世界各地角落,唯独不包括她的角落里。
那次电影的内容,应缇已经忘得差不多。
只记得开头主人公的房子装置她很喜欢,走简约风格,色调以白色和淡墨绿色相间。电影结束后她同楼淮絮絮叨叨地讲了许久。重复得最多的便是,她希望将来她也要有这样的一套房子。
时隔多年,当初听她说这话的人,将她的期盼记在心里。回来之际,他送给她一套年少时梦想的房子。
那是她梦想承载的居所。
她一直期望可以有个家,不需要大,人也不需要多,温暖舒适即可。
可这样简单的愿望,对她来说太过奢侈。
车子开到海边,楼淮率先下车,他拉开后车座,对着应缇,一脸肃缇:“下车。”
周文绪口中的这位师哥叫景鸣,大他们一届,虽是年纪相近,这位师哥可不好相处。研究生还没正式入学前,导师将他们这些新生叫来做实验。赵瑾跟的就是这位师哥。
经周文绪提起这个名字,她回忆起那并不美好的一个多月时间。平时她和周文绪在宿舍的时间比较多,眼下自缇偏靠她多一些。
应缇叹气,再次跟他们道歉,说:“对不起,待会做完实验,实验室我来打扫。”
平白无故不用打扫实验室,赵瑾心里终于好受一些,“那就麻烦你了。”
到了材料室,师姐告诉她,景鸣在四楼替老师监督本科学生做实验。为此应缇从二楼奔向四楼。
景鸣看到她,眉眼一愣,大步走出来:“不是在做实验?”
“师兄,”应缇点点头:“是在做实验,因为我的失误,细胞都不能再用。”
这意思再明朗不过,景鸣笑笑:“你先等下,我跟他们说一下。”
应缇站在门口等了会,景鸣这才重新从实验室出来,他步行如风,白大褂一角不时扬起。
下楼梯的时候,景鸣这才问她原因:“怎么做错了?离心出错?”
其实是比这个还要严重的基础问题,应缇一时有些说不出口,正巧口袋里手机响了,她朝景鸣不好意思笑笑:“师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景鸣下楼梯的步伐一顿,他笑得眉目朗朗,“你接,我拿材料给他们。”
屏幕上跳跃的是一串没有标记的号码,可应缇对这串号码实在熟悉得很,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她等了许久,这才划下接听键。
“爷爷。”
楼之仁嗯了声,客气地问:“最近还好吗?”
应缇摸着楼梯间的窗边,远处是停车场,边上绿林遍布。
“嗯,还可以。”
生疏的问候之后,楼之仁表明这通电话的来意:“你叔叔回淮城了。”
应缇收回目光,背靠楼道的墙壁,她娓娓道来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应该是前几天回来的,我有在报告会上见到他。”
楼之仁笑,慢声问:“应该?”
应缇也跟着笑:“小叔没告诉爷爷吗?我也是那天听报告才知道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