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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是有自己的算盘。
而赵息烛最后还是冷着脸刻了那行字,然后又黑着脸擦剑,黑着脸擦完剑,又要带着她瞬移离开。她不同意,说因为失忆了,想看看周围环境,硬生生磨得赵息烛带她走路回去。路上,她又说腿疼,要他背着她回去。
她这位“夫君”脸都黑透了,但最终也还是弯下身,让她趴在他背上。他背着她的动作很熟练,好像曾经这样做过无数次,甚至还下意识拖了拖她的腰。裴朝朝觉得更有意思了,看样子,她这位“夫君”和她是旧识。
她思绪很活络,就这样伏在赵息烛背上,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就这样回到司命宫。
司命宫很冷清,宫殿偌大,但除了赵息烛和她之外,就没有旁人了。
赵息烛把她放到一间宫殿里,放下她,就转身准备离开了。
裴朝朝看他要走,于是又出声道:“等一下。”
赵息烛闻言,太阳穴跳了下。
裴朝朝失忆后,对他的态度就有点像回到了很久以前还没和他成仇的时候,会对他颐指气使。他有点不习惯,觉得她事多,今天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然而恍惚间,却又有种错乱感,就好像中间这漫长千百年的敌对都被这份颐指气使抹平,就好像这千百年的针锋相对不曾存在过,只需要她几句话就回到从前。
他脚步停下来,半晌,面无表情转头看她:“……又怎么了?”
裴朝朝说:“你不是我夫君吗?”
赵息烛顿了下。
他觉得自己不清醒,当时怎么就莫名其妙骗她自己是她夫君了。
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但骗都骗了,他“嗯”了声。
谁知道下一秒,
裴朝朝说:“你既然是我夫君,现在为什么要走?”
她用手扯了下繁复的婚服,又指了下裙摆上的血污,声音轻飘飘:“过来帮我宽衣。”
这话一落,
赵息烛直接气笑了:“我是你夫君,不是你仆人。”
裴朝朝说:“那你这儿有仆人吗?”
赵息烛眼皮都开始跳了:“没有。”
裴朝朝还活着的事情他不想让天界人知道,所以带她回来之前就传音叫所有伺候的神仙的离开了。现在这里确实没有仆人,但这里没有仆人,他就要给她当仆人吗?
她当他是什么?
赵息烛越想越烦躁,声音发凉:“没有仆人,你可以自己更衣。”
这一边,
裴朝朝听见他这话,原本想说,那我就这样走到司命宫外面去,找人来帮我宽衣。
她其实并不是不习惯自己宽衣,但她总觉得,这样大的宫殿里没有一个伺候的人,这也很奇怪。她相当敏锐,总觉得是赵息烛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所以遣走了这里其他人。但这些猜测全凭直觉,她没办法确认,只能通过别的办法去试探。
赵息烛看起来不愿意为她更衣,憋着一口气不愿意自降身份给她当仆人,
这时候,她如果说要出去找人,他倘若阻拦,改变主意过来给她更衣,她就更能验证自己的猜想。
然而还不等话说出口,
她突然感觉到手腕上有灵力波动。
她顿了顿,没再出声试探赵息烛,而是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腕。
她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系着一根半透明的灵力绳,现在那绳子上灵力波动,就好像有人在通过这根绳子联系她。
按说,她现在只要回应一下,说不定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
她的本能告诉她,不能在赵息烛眼前回应对面的人。
如果裴朝朝这时候有记忆,一定知道不能回应的原因是:江独不是该出现在这场幻境中的人,他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他如果出现在这,赵息烛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不对劲,从而察觉到他其实被拉进了自己的梦境里。她不能让赵息烛比她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她这时候没有记忆。
她看着灵力绳,感觉有点困扰,思忖着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