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舆论暗战(第1页)
昏黄的暮色笼罩着孤寂的别墅,厨房里飘出的诱人香气却为这清冷之地添上了几分难得的暖意。阿丽娜解下围裙,脸上带着劳动后的红晕和一丝期待,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扉。“恩人,晚饭好了。”阿丽娜的声音灵动且轻快。张三合上面前密密麻麻写满线索却鲜有收获的笔记本,应了一声,起身走向餐厅。餐厅里,油灯的光晕下,简单的木桌上已摆好了几样菜肴:一盆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炖菜——主料是阿丽曼昨日在附近山林猎到的野兔和山菌;一碟碧绿油亮的清炒时蔬,用的是后院菜畦里刚冒头的小青菜;还有一盆金黄的小米粥,旁边是一小碟新腌好的爽脆萝卜条。“不枉我往山上跑了三天,终于是猎到了只野兔子,可以给大家打打牙祭。”阿丽曼正一边轻哼着草原的民谣,一边帮忙摆放碗筷,见到张三进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恩人快来,阿丽娜今天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这炖菜香得我肚子直叫!”张三深吸一口气,浓郁的香气让他也食指大动,连日调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张三笑着点头,正要入座,却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身深黑色便服的朱华音竟也走了下来,神情惯常的清冷,但罕见地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餐桌旁的空位坐了下来。阿丽娜有些意外,随即是小小的雀跃:“前辈,您也一起吃吗?我…我多做了些。”朱华音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言。四人围坐。阿丽娜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张三和阿丽曼夹菜。张三尝了一口炖兔肉,肉质鲜嫩,菌菇的鲜味完全融入汤中,咸淡恰到好处,不由得真心赞道:“阿丽娜,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味道,比城里不少馆子都强。”阿丽曼也大口吃着,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这萝卜也腌得够味,脆生生带点甜,下粥绝了!看来咱们后院那点地没白开垦。”阿丽娜被夸得脸颊绯红,眼里闪着光,小声说:“是恩人给的种子好,还有姐姐打猎厉害…我就是学着做。”餐桌上气氛轻松起来,张三和阿丽曼又聊起后院的菜苗长势,几只半大的鸡仔如何调皮地刨土,甚至商量起等鸡下蛋了要怎么做。阿丽娜听着,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上扬,偶尔小声插上一两句,清脆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这短暂的、近乎寻常人家的温馨,让张三紧绷了许久的心弦也微微放松。他端起碗,刚想喝一口粥——“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难得的和谐。是朱华音,她将手中的餐刀和叉子重重摔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让碗碟都震了一下,汤汁也撒了出来。此时朱华音脸色铁青,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不再是清冷,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餐厅里瞬间死寂。阿丽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起肩膀,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慌忙去捡,手却抖得厉害,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噤若寒蝉。阿丽曼则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怒意直冲头顶。“你不吃能不能别浪费食物?”阿丽曼语气冷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前倾,嘴唇紧抿,毫不退缩地迎向朱华音冰冷的目光,气势上并不输她。张三放下碗,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前辈,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他敏锐地察觉到朱华音的反常绝非无的放矢,一定另有隐情。朱华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极力压制翻腾的情绪。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沉淀为一种深重的阴郁。“什么怎么了?”她重复了一遍张三的问题,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你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怎么还能有闲心在这里讨论这些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的小事?!”她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阿丽娜,又落在依旧怒视着她、却因张三的话而强压火气的阿丽曼身上,最后定格在张三脸上。“武魂殿其他安插在城里各处的眼线、联络点,陆续断联了!”朱华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成了聋子和瞎子,就这么一个月,形势恶化极其厉害,我是真不知道你们怎么还能这样清闲?!”这消息如同冰水淋头,瞬间冲散了餐厅里最后一丝暖意。张三的心猛地一沉。他深知朱华音手下那些潜伏者的专业和谨慎,如此大规模的失联,绝非偶然,意味着对方已经发动了精准且致命的清洗!他们的情报网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不止如此!”朱华音的声音更冷,她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纸张粗糙、印刷劣质的册子,“啪”地一声摔在张三面前的桌面上,册子的封面花花绿绿,印着几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朱华音咬牙切齿地说道:“看看这个!现在洛马城的大街小巷,这种玩意儿像瘟疫一样在流传!”张三拿起那本册子。劣质油墨的气味扑鼻而来。封面上是几个加粗的、充满煽动性的标题:“震惊!武魂殿士兵夜闯民宅,强抢民女事件月内发生十一起!”“深度揭秘:云影主教私下召雏妓,细节不堪入目!(附‘证人’口述)”“数据说话:武魂殿基层人员敲诈勒索频率,已超洛马城卫兵!”张三快速翻看,发现这些报道大多写得绘声绘色,有时间有地点,甚至还有所谓的“受害者”模糊描述,真伪难辨,却极具煽动性。关于武魂殿基层士兵的负面报道被刻意放大,用所谓的“统计数据”进行恶意对比,矛头直指武魂殿治军无方,比臭名昭着的本地城卫军更恶劣。曾和张三有一面之缘的云影主教的“桃色新闻”更是写得绘声绘色,时间、地点、人物细节一应俱全,极尽污蔑之能事,张三只看了几眼就知道这目的就是彻底败坏这位实权主教的名誉,动摇军心。“这些谣言传播极快,”朱华音冷声道,“底层百姓缺乏辨别能力,很多人已经开始对武魂殿产生怀疑和怨气。我们之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民心,正在被迅速瓦解。当然与这些,还有更重要的内容,你看中间那篇东西。”张三依照朱华音所言,翻到小报的中间版面,目光一凝。那里有一个醒目的专栏标题:“荆棘花领十大美人(最新修订版)”其中位列第一的,赫然便是“武魂殿教皇,比比东”。张三仔细看去,关于比比东的评语确实充斥着华丽的辞藻:“至高无上的武魂殿教皇冕下”、“智慧与力量的化身”、“神恩眷顾的容颜”、“风华绝代,威仪无双”……乍一看,似乎都是溢美之词。“这……似乎是在赞美冕下?”张三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朱华音,不明白这排名本身有何问题,毕竟比比东的美貌与地位是公认的,莫说是排在荆棘花领地第一,就算是排在整个斗罗大陆第一,应该也没有什么人有意见。“赞美?”朱华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讽和愤怒的弧度,她用手指用力戳着榜单上的几个名字,“你仔细看看!看看排在第六位的‘夜莺夫人’是谁?洛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夜莺楼’的老鸨!第八位的‘红芍药’?十年前艳名动全城的头牌花魁,如今是某个富商的外室!第十位的‘小怜香’?下城区最廉价的暗娼巷里刚‘出道’半年的雏妓!现在,你告诉我,把至高无上、代表光明神的教皇陛下,和这些女人放在同一个榜单上,用这种轻佻娱乐、品评妓女般的口吻去‘评比’她的‘美貌’,这是什么?!”朱华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怒:“这是最恶毒、最下作的亵渎!是对教皇冕下极致侮辱!这帮畜生是将她拉下神坛,与污泥同列!这种东西如此大规模流传,那些愚昧的民众会怎么看?那些本就对武魂殿心怀不满的权贵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堂堂教皇也不过是可供他们意淫、品评的‘美人’之一!她的威严,她的神圣性,会被这种污秽的流言彻底玷污、瓦解!”张三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这绝不仅仅是娱乐八卦,这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是在用最肮脏的方式,从精神层面攻击、矮化武魂殿的最高领袖,摧毁她在民众心中的神圣形象,进而瓦解武魂殿在此地的统治根基!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下作,令人发指。“这……这是谁干的?!”阿丽曼也听明白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她虽然对朱华音有意见,但她也知道武魂殿是张三效忠的对象,比比东作为武魂殿最高领袖更是她们姐妹得以脱离苦海的间接恩人,这种侮辱让她感同身受的愤怒。“还能有谁?!”朱华音的声音已经冷冽到了极致也愤怒到了极致,“自是那帮土豪劣绅,那些藏在阴影里,见不得光,只会鱼肉百姓的蛀虫!他们正面不敢动冕下,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断我耳目,毁我声誉,污我领袖!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彻底孤立、抹黑,让武魂殿在荆棘花领成为过街老鼠!”朱华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盯着张三,眼神锐利如刀:“张三,看到了吗?你还以为我们时间很多吗?敌人已经亮出了毒牙,狠狠咬了上来!你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餐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桌上原本诱人的饭菜,此刻仿佛也失去了温度。阿丽娜紧紧咬着下唇,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阿丽曼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只剩下凝重和警惕。张三看着桌上那本散发着恶毒气息的小报,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再无半分轻松。温馨的假象被彻底撕碎,冰冷的现实带着血腥和污秽汹涌而至。如果不行动,定然只会坐以待毙。:()斗罗之张三的逆袭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