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全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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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熵对格拉里克说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时,他又话锋一转——“当然,以上我说的这些,和我要求你配合的实验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啊?”熵瞪着他。“那你还说这么多?”“你不也听得起劲吗?”格拉里克睨了她一眼,继续道:“说回正题,我想要你配合的实验其实非常简单——就是记录。”“记录?”“是的。”格拉里克点头,“你别的都不用做,只需要充当旁观者见证一段过去就行。而你的眼睛……”他侧过身,沉静地凝视着她黝黑的双眼。“……将会成为我复刻那段历史的关键。”复刻?历史?“所以,我就是充当一个记录者?”熵皱了皱眉,表示不解。“为什么?要论记录,乐园有数不尽的记录员,哪里一定有非我不可的道理?”格拉里克低眼看向她:“你觉得……自己和乐园的这些记录员有何不同?”“我……”熵有些迟疑起来。要论不同,那不同之处可大了去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她和玦的肉身仍在,那种近似于灵魂的状态也不过只是他们虚化能力的一种外在表现。“呵……”格拉里克低低地哼了一声。“我向你保证过这不会带来生命危险,就一定不会。不用过虑,乐园的记录员之所以无法胜任,主要是因为他们不可以脱离乐园时间太长,否则灵魂容易产生紊乱——而这种紊乱几乎是不可逆的。”熵:“紊乱……会怎么样?”格拉里克略微挑眉。他起身踱步,指尖慢悠悠地拂过身边的仪器。“你们穿越过纵向宇宙,应该也见识过其中不少长相各异的异种吧?”“……嗯。”“如果我告诉你,其中有相当数量的异种……都是人类变化而成的,你又会作何感想?”“人类?”熵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会?人类的话……”等等——心电念转间,她突然想起来乐园途中碰到的那线条一样的玩意。按照它们的说法……许多异种都会自主地去汲取那些莹白色的忆尘,去追求其中蕴含的感情和记忆……她不由低声喃喃:“如果曾经是人类……正因为曾经是人类,它们才会去追求情感和回忆么?”“哦?看来你们在纵向宇宙也碰到过不少有意思的事。”格拉里克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她头上。“有许许多多的世界也做出过探索纵向宇宙的举动,但往往都是自掘坟墓……你们应该也见到过,一些人承受不住辐射的侵蚀产生异变,结局就是痛苦死去。而有些人会……特殊一点,在异变的同时自身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殆尽。在这样的前提下,倘若他们跌入辐射中心偶然迸发的裂缝中,就会在纵向宇宙中随着灵魂的紊乱丧失自我——那时候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它们仅仅会依靠着生前的本能去追求美妙的回忆。”“……”熵慢慢消化着他这番话。突然,她问:“可是否会有这种情况?纵向宇宙的异种莫名窜进横向宇宙的世界中,并占据一个将死不久的人身上活下来?”“你们还碰到过这种情况?”格拉里克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惊奇。“那还真是幸运,虽然我也知道有这种情况出现,但往往都会发生在高筛选强度的世界——这种现象如今尚没有准确的解释,能碰到的概率不亚于人在一小时内被雷劈10次。”熵撇了撇嘴。“……或许也是巧合吧。”虽然舒默之前谈起他们老爸的事也让她有些在意,但眼下她可不会过多暴露自己的家庭信息。格拉里克点点头。“简而言之,普通的灵魂和有机体都无法长时间承受纵向宇宙的能量辐射影响,而只有你……你们……”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头。被熵瞪了一眼后,格拉里克又丝毫不觉尴尬地收回了手。“……你们的力量很特殊。不,不应该说是力量,应该说是……特质。”他语气微顿。“当然,作为回报,乐园数据库的权限……亦或是其他什么请求,你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是吗?”熵面无表情。“那我要弗莱格桑死。”“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吧?”格拉里克蹙眉。他微微叹息,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嗔怪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先不提首席根本不会允许,以及我和弗莱格桑也有很多合作的实验课题……在宴会厅里你也看到了——弗莱格桑,他本人是死不了的。”熵冷笑一声。“什么意思?难道说就算把他扔到纵向宇宙中他也死不了?”“他……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乐园的半个遗老。”格拉里克摊手。“复杂的我就不提了。简而言之,他就像一道自我更迭的程序,整个人会不定期地……呃,刷新覆盖。我知道你们和他有怨,但我觉得也有必要说明一声——现在的他,除了可能回想起来的记忆,整个人和过去的他算是截然不同了……”“怎么?你觉得这种说法就能让我们对他的态度化干戈为玉帛了?”熵不客气地打断他,“未免也太可笑了!”这种忒修斯之船一样的解释只能对弗莱格桑自己进行定义,而绝无可能指望旁人对他的看法做出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杀人狂一样的精神病人在恢复正常后就能要求受害者对他冰释前嫌?“我可没说他有多么无辜,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说明。”格拉里克好整以暇地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们想要对他做些什么,报复也好,清算也罢……我不会阻拦。”熵奇怪地看着他。“你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自己同僚的死活?”“乐园的所有人只有一个至高的目标,为此,任何的牺牲都可以忽视。”格拉里克校准着手边的仪器。倏地,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转过头看她,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对了,或许有种方式能让你对我有更深的了解。”熵心头一紧,警惕地盯着他“……什么?”“我的名字。”“名字?”熵一愣,眉头蹙得更深,“你不就是叫格拉里克吗?”“我是说——”他的语气故意拉长。紧接着,他轻描淡写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如同丢下一颗无声炸弹。“我的全名。”酒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熵逐渐变化的神色,他似乎很乐于见到她睁大双眼的震惊模样。“格拉里克·兰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