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碧血灵芝(第1页)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小哥哥,前面就是断云峡了。”阿竹压低声音,指向远处。这时听到的溪水声忽然变得轰鸣。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瀑布如银练垂挂,在月光下飞珠溅玉。瀑布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高耸入云。“那就是断云峡。”阿竹指向瀑布左侧的崖壁,“碧血灵芝长在崖腰的洞穴附近。”阿竹咽了口唾沫,“俺只远远见过一次,那地方邪门得很,连猴子都不敢靠近。”贺聪仰头望去,崖壁上零星分布着几处凸起的岩石,可以作为落脚点,但湿滑的苔藓和不时飘过的云雾让攀登变得极为危险。“你在这里等着,若我三个时辰内没回来,你就回去找李郎中。”贺聪嘱咐道。“可是……”不等阿竹反对,贺聪已经纵身跃上第一块岩石。他的动作轻盈如燕,手指如铁钩般扣住每一处凸起,很快便爬到了半山腰。山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有几次,松动的石块在他脚下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山涧,久久听不到回响。终于,他看到了那个洞穴,一个约两人高的裂口,周围爬满青藤。更令人惊喜的是,洞口右侧的石缝中,赫然生长着一簇暗红色的灵芝,其表面泛着诡异的碧色纹路,在月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贺聪小心地挪过去,正要采摘,忽然浑身汗毛倒竖。洞穴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低沉的呼吸。他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双灯笼大的碧色竖瞳。那是一只通体墨黑的巨豹,身形足有寻常豹子的两倍,肩胛处肌肉虬结,透着惊人的爆发力。它无声地走出阴影,月光下,短密的皮毛泛着暗哑的光泽,四爪带着弯钩般的利爪,獠牙森白如刃。最令人心惊的是,它额头上有一撮菱形白毛,形似竖眼,正是山中猎户口中传闻的“三眼玄豹”——此兽常年盘踞阴寒之地,以灵草精气为食,性凶戾,且通人性,极难对付。三眼玄豹前肢微屈,腹部收紧,做出了蓄势扑击的姿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震得洞穴壁上的尘土微微掉落。贺聪屏住呼吸,一手悄悄从石壁处扣下一块尖锐的岩石。就在玄豹后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来的瞬间,他将岩石猛地砸向洞穴顶部的钟乳石。“轰隆!”岩石撞击引发一串小型落石,玄豹受惊竟然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贺聪趁机一把摘下碧血灵芝,塞入怀中。那灵芝入手冰凉,竟似有脉搏般微微跳动。玄豹见状,眼中凶光暴涨,再次猛地扑来。贺聪侧身闪避,但还是被豹爪扫到左肩,顿时鲜血淋漓。他借势滚到崖边,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纵身跃下。玄豹追到崖边,愤怒地咆哮着,声震山谷,却不敢跳下——这类异兽虽凶,却极忌惮陡峭崖壁下的未知气息。藤蔓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滑,贺聪的掌心被磨得血肉模糊。眼看就要安全着陆,上方突然传来断裂声——藤蔓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从中断开。贺聪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即便如此,右腿还是传来一阵剧痛,可能是扭伤了脚踝。“小哥哥!”阿竹从树后跑出来,脸上写满惊恐,“你没事吧?俺听到好可怕的叫声!”“拿到了。”贺聪咬牙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碧血灵芝。月光下,灵芝表面的碧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诡异而美丽。阿竹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碧血灵芝!李师父说过,这东西长在凶兽巢穴旁,一百个人去找,九十九个都回不来……”“我们得赶快回去。”贺聪打断了他的惊叹,忍着脚踝的疼痛迈步前行。就在这时,贺聪一把推开阿竹,“小心!”三支弩箭擦着他们的身体钉入树干。树丛中走出五个黑衣人,为首的仍是之前那个使链子枪的灰衣人。“小子,这次看你往哪跑!”那个使链子枪的灰衣人狞笑着举起钢刀,“把灵芝和那个女人交出来,给你个痛快!”贺聪将灵芝塞给阿竹:“快跑!回村子找李大夫!”说罢拔出佩剑,迎向黑衣人。阿竹犹豫了一瞬,转身钻入树林。为首那个使链子枪的灰衣人示意另两人去追,自己带着剩下的二人围住贺聪。“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使链子枪的灰衣人阴森森地说,“熊头领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贺聪不答,剑尖轻颤,摆出飞影剑法的起手式。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右腿也使不上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黑衣人同时攻来,刀光剑影中,贺聪且战且退。他剑法精妙,奈何伤势影响发挥,很快便落了下风。一个不慎,后背又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衫。“看你能撑到几时!”那个使链子枪的灰衣人狂笑着,刀势越发狠辣。就在贺聪力竭之际,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白影如惊鸿掠至,剑光过处,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什么人?!”那个使链子枪的灰衣人惊怒交加。白影站定,竟是一位身着白衣女子,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她手中长剑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流转着寒意。“青云山白岚,特来取尔等性命。”女子声音清冷,话音未落,剑已出手。贺聪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剑已绽开六朵剑花,剩下两名黑衣人便捂着喉咙倒地。那个使链子枪的灰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白岚冷哼一声,足尖点地,袖中跟着飞出一道银光,正中那人后心。转眼间,五名黑衣人便已尽数倒地。白岚还剑入鞘,转向贺聪:“你就是贺公子?”贺聪警惕地看着她:“姑娘是……”她收剑入鞘说道:“是爷爷让我来接应你的,你的小同伴已经安全到村里了。”她的话冷得像腊月的山泉。贺聪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全身疼痛难忍。他勉强拱手:“多谢姑娘相救。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那女子只是嘴微微一咧道:“小女子白岚。”然后瞥了眼他的伤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接住!”抛出的瓷瓶在空中划出弧线,“服下,能暂时止血止痛。”待贺聪服下药丸,她又道:“能走吗?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你朋友的状况……不太乐观。”贺聪心头一紧:“孟瑶怎么了?”“黑风毒掌的毒性发作比预期快。”白岚转身带路,“路上再说。”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林间。白岚步伐轻盈,明明走得很快,却始终与贺聪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显然是顾及他的伤势。“黑风毒掌的毒并非寻常毒药。”白岚头也不回地说,“它能破坏人身内的真气,若承受不住,便会经脉尽断而亡。”贺聪心头一震:“有救吗?”白岚道:“碧血灵芝是解毒关键,但若没有对应的内力疏导,也难除根。”贺聪正想再问什么,可前方已能看到村子的灯火。李郎中的院子里挤满了村民,见他们回来,纷纷让开一条路。屋内,阿竹正焦急地踱步,看到贺聪立刻迎上来:“小哥哥!灵芝在这里,一点没损!”榻上的孟瑶面色已由苍白转为青灰,嘴角渗出黑色的血丝。药庐飘着浓重的艾草味,李郎中正在为她施针,额头布满汗珠。“来不及制药了。”白岚快步上前,接过碧血灵芝,“直接服用,配合我的内力疏导。”说着撕开一小块碧血灵芝,放入孟瑶口中。那碧血灵芝甚是神奇,让满室忽然腾起冷香,那芝肉竟如冰晶般剔透,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脉络。放入口中即化,在孟瑶喉间化作一道冰泉进入腹中。白岚然后盘坐榻上,双掌抵住孟瑶后背。白岚的内力侵入孟瑶经脉,片刻后,两人周身竟浮现出淡淡的白雾,室内温度骤降,墙面上结了一层薄霜。白岚的眉尖也凝着水珠,冷冽中藏着灼人的温度。贺聪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白雾渐渐散去。白岚收功下榻,脸色苍白如纸。“命保住了。”她虚弱地说,“但需要多养几日。”李郎中连忙扶她坐下:“白姑娘损耗过度,也该休息了。”贺聪走到榻边,只见孟瑶的脸色已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许多。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你也该处理伤口了。”李郎中拉着他坐下,开始清理伤口,“失血这么多还能站着,年轻人身子骨就是硬朗。”贺聪任由大夫摆布,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孟瑶。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想起这一路上的惊险,想起崖壁上的玄豹,想起前后几起的刀光剑影,一切都恍如梦境。唯一真实的是此刻胸腔中那股暖流——她还活着,这就够了。白岚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贺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声道:“等她醒了,你们最好尽快离开,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贺聪点头:“多谢姑娘提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白姑娘的爷爷可是……”白岚看了眼屋内其他人,“待你朋友康复后,我再详细告知。现在,你们都该休息了。”村民们陆续散去,阿竹也被李郎中打发去睡觉。屋内只剩下贺聪守在孟瑶榻前,和白岚在角落调息。油灯渐暗,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斑驳的格子。晨光透过窗棂,在孟瑶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贺聪守在榻边,一夜未眠。白岚给的药丸效果奇佳,他身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右腿的扭伤仍隐隐作痛。“唔……”孟瑶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孟瑶姐!”贺聪连忙俯身,“感觉如何?”孟瑶却注意到贺聪肩上的绷带和腿上的伤,眉头微蹙:“你受伤了……”“小伤而已。”贺聪咧嘴一笑,却因牵动伤口而倒抽一口冷气,“多亏白姑娘相救,否则……”门帘掀起,白岚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见孟瑶醒了,她微微颔首:“毒已清除大半,再服三日药便可痊愈。”,!孟瑶看着这位陌生女子:“你是……”“青云山白岚。”白岚将药碗放在床头,目光在孟瑶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便转身离去。待白岚走远,孟瑶挣扎着要起身:“青云山白岚,传说她剑法已臻化境……”贺聪扶住她:“昨夜若非她及时出现,我们恐怕……”他将取灵芝时遭遇三眼玄豹、又遇黑衣人袭击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孟瑶听完,脸色更加苍白:“那碧血灵芝竟长在三眼玄豹巢穴旁?此兽乃山中凶物,灵性极高,寻常人靠近必死无疑……”孟瑶边说边浑身微微颤抖,她已注意到贺聪掌心的血泡与脚踝的肿胀,猜想起那玄豹的咆哮声和刀刃相交声。原来他为了这株碧血灵芝,竟在鬼门关走了三遭。然后轻声说道:“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贺聪低头正对上孟瑶清澈的眼眸,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又同时别开视线。“我……我们之间不必言谢。”他结结巴巴地说。“事情已过,以后别想这些。”贺聪又说道。这时传来村民的惊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白岚如一阵风般掠入:“不好,黑衣人包围了村子!”贺聪“唰”地站起,却因腿伤踉跄了一下。孟瑶扶住他,虽然脸色仍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坚定:“我没事,一起去。”贺聪与孟瑶相互搀扶着迈出房门,只见村口方向尘土飞扬,数十名灰衣人如潮水般涌来,手中兵刃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为首之人腰间缠着九节钢鞭,正是先前那张彪。“小子,把碧血灵芝交出来,再乖乖受死!”张彪挥舞着钢鞭,钢鞭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啸,“敢坏老子的好事,今天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白岚长剑出鞘,寒芒吞吐:“贺公子、孟姑娘且退半步,这些贼子由我来应付。”她身姿轻盈如燕,剑光如练般直取张彪。张彪怒吼一声,钢鞭横扫,带起一阵旋风。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鞭影交织,打得难解难分。贺聪咬着牙,挥剑迎向冲来的喽啰。他虽身负有伤,但剑法依然精妙,剑走游龙,转眼间便将两名黑衣人刺倒在地。孟瑶则手持长剑,在旁协助,专攻下盘,配合贺聪的攻势。激战正酣时,忽听一声唿哨,又有一队黑衣人从后山包抄而来。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笑道:“白岚,今天就是你青云山的末日!”原来此人竟是那熊布坤。白岚剑法一变,剑气纵横,逼得张彪连连后退。熊布坤见状,趁白岚不备,三枚透骨钉破空而来。贺聪眼疾手快,挥剑挡下两枚,第三枚却擦着手臂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小心,暗器有毒!”孟瑶惊呼。贺聪顿感伤口发麻,心知不妙,强运内力压制毒性,手中剑招却丝毫不乱。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白岚精神一振:“我们的援军到了!”只见二十余名白衣剑客骑着快马飞驰而来,为首的独臂白发老者白子瑜,他手持玉箫点出,内力激荡间,数名黑衣人被震飞出去。张彪见势不妙,虚晃一鞭,转身欲逃。白岚哪肯放过,长剑如电,直取其后心。张彪慌忙举鞭格挡,却被白岚一剑削断钢鞭,顺势刺中他肩头。熊布坤见大势已去,忙带着残余喽啰仓皇逃窜。白岚要追,被白子瑜拦住:“穷寇莫追,先救治伤者要紧。”贺聪毒性发作,脸色发青,险些晕倒。白岚连忙掏出解药给他服下:“贺公子,此毒虽已压制,但还需七日静养才能根除。”贺聪抱拳致谢:“多谢白前辈和白姑娘救命之恩。只是连累村民……”白子瑜摆摆手:“黑风寨作恶多端,早该铲除。这次若非贺公子拿到碧血灵芝救了孟姑娘,只怕黑风毒掌又要多添几条人命。”孟瑶伤势初愈,也上前道谢。白子瑜看着两人,意味深长道:“贺公子剑法根基扎实,若不嫌弃,可愿上青云山一叙?”贺聪与孟瑶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于是贺聪抱拳道:“承蒙前辈厚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白子瑜捋须微笑:”甚好。岚儿,你安排一下,我们即刻启程。”白岚点头应是,转身去安排事宜。贺聪扶着孟瑶,低声道:“你身体还撑得住吗?”孟瑶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贺聪心头一热,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白岚已牵着两匹马走来:“贺公子,孟姑娘,请上马。”青云山众人整顿行装,准备启程回山。临行前,贺聪与孟瑶特地向李郎中和村民们一一辞行。阿竹红着眼眶,塞给贺聪一袋烤红薯:“小哥哥,等俺练好了功夫,定要上青云山找你们!”山路蜿蜒,一行人晓行夜宿。直到第三日黄昏,终见青云山庄的巍峨山门。贺聪抬头望去,不禁屏住了呼吸,眼前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石阶而上云雾缭绕间,可见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若隐若现。一条陡峭的石阶如天梯般直通云霄,尽头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上书‘青云’两个苍劲大字。,!“好一处仙家福地。”孟瑶轻声赞叹,目光流转间,随口吟道:“危峰凌霄汉,云深隐画楼。松风含雅韵,清泉漱石流。仙踪何处觅,此境自悠悠。”白子瑜道:“贺公子、孟姑娘,此山虽非名山大川,更比不得少林武当那般声名显赫,却也自有其独到之处。”他又捋须微笑道:“青云山庄已有百余年,”他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贺聪,“贺少侠的剑法,倒与我青云一脉有几分渊源。”贺聪心头一跳:“前辈何出此言?”白子瑜笑而不答,只是道:“上山再说。”石阶陡峭,众人下马步行。贺聪扶着孟瑶,一步步向上攀登。越往上走,空气越发清新,带着松柏与草药的清香。途中遇到几名扫地弟子,见到白子瑜纷纷行礼,却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贺聪二人。进得山中,白岚引两人至一处竹林小院:“贺公子与孟姑娘暂居‘听竹轩’,那里清净,适合养伤。”听竹轩是一座掩映在翠竹中的小院,三间精舍,一泓清泉,布置得雅致非常。白岚推开东侧厢房:“贺公子住这间。”又指向西侧,“孟姑娘住对面。我已命人备好热水与干净衣物,二位可先沐浴更衣,稍后会有弟子送来晚膳。另外若有需要,唤声便有弟子前来。”白岚言罢,翩然离去。待白岚离去,贺聪长舒一口气,然后在屋里看了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放着几个陶罐。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一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贺聪走近画像,顿时僵在原地。画像左下角题着几个小字:‘吾友路飞影肖像,白子瑜绘。’由此可以断定,这白子瑜与爷爷路飞影关系非同小可。心中虽有疑问,但此时也不便去多问。:()柔剑玄刀过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