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列车南行（第2页）

良二以为她要说话，头一偏，四糸乃如受惊的小兔子，迅速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东西。

兔子手偶动了动，四糸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四糸乃，你真的打算一直跟着他？”

四糸乃嘴巴上还留着饼干的碎屑，她擦了擦嘴，把脸埋进四糸奈的绒毛里，然后闷闷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四糸乃没有回答。

她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想起那些红色的沙砾，想起被冰晶覆盖的街道。

想起他说的那句“谢谢”。

那是她成为精灵后，第一次被人感谢。

不是被追打、不是被厌恶、不是被驱逐，而是被感谢。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在下雨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束光。

她想再看看那束光，看看这光源来自于哪里。

即便这光在穿过层层乌云后，变得斑驳陆离，时隐时现。

“咳咳咳咳……”

良二假装清了清嗓子，脸上闪过压抑后发泄的舒爽之色，其实是他忍了很久的咳嗽。

列车穿过一座又一座城市。有些站停了，更多的人上下车，车厢里的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

四糸乃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座位，偶尔偷偷看一眼良二的侧脸，然后迅速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黑雾始终散开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他没有睁开眼睛，因为睁开了也看不见，黑雾是他唯一的“眼睛”。

忽然，这个站的报站声响起时，四糸乃发现邻座这个人的呼吸变重，右手攥紧，连青筋都出来了。

四糸乃低下头，把脸埋进四糸奈的绒毛里。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他认识，而且深刻。

黑雾向车窗外扩散，捕捉到了站台上模糊的人影。

有人匆匆走过，有人驻足等待，有人牵着孩子的手小心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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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列车继续向南。

车站的灯光和人影倒退消失，黑雾终于触及不到那个站台的标识，良二攥紧的手指如释重负般渐渐松开。

他睡着了，醒来时，列车已经抵达了人吉市，天也亮了。

良二站起身，四糸乃也跟着站起来，她抱着四糸奈让开路，乖巧的在过道上等着良二。

黑雾扫过车厢，确认了要往哪边走，哪边的路被人让了出来。

走出车站时，阳光正好。

良二看不见太阳，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上那层温热的触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勉强强辨别出了空气中混着水泥地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按键机，四糸乃跟在他的身后。

良二拨通了武田太守的号码。

“武田上等，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