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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琼也被惊醒,他关切不已:“阿馥,又做噩梦了吗?我明日请袁松过来看看?”
说着便替司徒馥擦汗,并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司徒馥没有回答他,反而道:“我想好了。你说的,我答应。”
云琼有些错愕,说实话,他这几日也焦虑了很久,甚至已经在心里隐隐恨上贺随还有贺执了,但他仍旧不愿低头,他就不信,真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二人,真能让他死在这不成?
对于司徒馥的选择,他突然有些不想她答应……于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当初是他对她说的,想她去做,现在她同意了,反倒是他,想打退堂鼓,可是司徒馥已经下定决心,她拒绝了他。
于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司徒馥上了马车,带了许多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云琼则在暗处时刻注意着她,越看她,越沉迷不能自拔,他本不愿她抛头露面的……罢了,终究是亏欠了她。
只见司徒馥停在一家稍豪横的府门口,上面牌匾上写着‘刘府’,她左右两边跟着秀儿和珠儿,不多时有人去敲门。很快,便有个脑袋探头探脑伸出来,他看见司徒馥带了一群人后,吓得将府门关得更紧了。
看样子,府主人似乎想与外界隔绝。
司徒馥耐着性子让小斯去通报,就说是符年召见有事与刘家家主相商。然而许久没有人出来,司徒馥有些生气,她知道门后有人,故而走近几步朗声道:“我知刘家是重关城大户人家,刘家家主如今避而不见,是否没有将肃王放在眼里,还是说,刘家认为自己已经是重关城的天了?”
这话,直接刺激了刘老爷,他在门后大骂了一句:“放屁!”
司徒馥挑了挑眉,猜测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背后,是怎样的一个人。
刘老爷:“你一个女子,挺着肚子抛头露面,我如何信你?况且,你带着这么多人,谁知道你想干什么?”
司徒馥说明来意:“眼下重关城被围困,城中还有几日便彻底断粮,我听闻刘家地窖有粮,可否借与我,帮忙渡过此次难关?”
刘老爷慌了,急忙反驳道:“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女子,你怎么知道粮食的事情?再有,就算城破了,那又如何?”
司徒馥在经过黄孜与岑澹之事后,已不会过早对这种话轻易下定论。她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如果城破了,别说是你府上的粮食,便是你整个府上的人都得死!你以为外面那些围城之人,破城后还会留你们一条性命?别做春秋大梦!”
刘老爷慌了,嘴里只不停地念叨着‘荒唐’两个字,丝毫没有想把门打开的意思。
司徒馥知道,不论是借粮还是买粮,都是在拿刘府的命运在堵,她明白刘府一府上下的命运全系他一身,他犹豫甚至拒绝,都在正常不过。
然她身后……亦有很多人,等着她带粮食去充饥、去活命。
因为一时情急,司徒馥直接让人砸门进去,里面的人被吓得在一旁颤抖,刘老爷指着司徒馥道:“一个女子,如此野蛮!简直……寡廉鲜耻。”
刘府众人自是不可能干看着他们闯进来,但寡不敌众,民不敌兵,司徒馥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云琼从军营里给她找来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
很快,刘府的人都被制止住,刘老爷因为着急,过去与人硬碰硬,不慎被推倒在地,似乎摔到了腰。刘家众人便顾不上其他,赶忙过去护着
司徒馥在一旁听着周围的谩骂声,却丝毫没有阻止身后的人进去的意思,反而凭着云琼提供的线索,直奔刘家地窖而去,果然找到了许多粮食。
临走时,她看着刘府上下众人,道:“此粮,算我借的。”
不知为何,这一幕场景,她感到似曾相识,符年当初抬着箱子上门问她拿钱时,是不是也如她此刻一般形势危急与无可奈何,他当时,又在想什么呢?
司徒馥突然懂了,这世间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没有权势,没有地位,就如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如当初的她,如现在的刘府。
云琼见司徒馥从刘府出来,提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等不及她回府,半路便偷摸上了马车,紧紧将她抱住,道:“阿馥,你受委屈了。”
司徒馥木然将他推开,这一举动,让云琼很是受伤。但他也知晓,是因为他,她才需要承受这些。
故而也便受着。
刘府的粮食只是杯水车薪,但重关城的豪绅不止一家,无独有尔,司徒馥第二次去的时候,非但没有放不开,运粮的车马都备得齐全,进府取粮,也比在刘府强硬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