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伍拾(第2页)
司徒馥本来还紧绷的脸,听见这话后,整个人没忍住笑了起来。
司徒书:“好阿馥,我父亲去找那个养子,还是名正言顺的养子,你这样不是在扎我的心吗?我和阿兄像地沟里的老鼠,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能说。太憋屈了!而那个冒牌货,却可以整日将‘自己是元奚之子’这句话挂在嘴边,我好恨!”
司徒馥拍了拍司徒书的肩膀:“可是凛叔陪你们长大了呀,阿书,人不能既要又要。”
司徒书喃喃:“但是,我母亲却是陪着他长大的,这样一想,还是觉得膈应。”
司徒馥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司徒府,真正亏欠他们的人,是她这个背负着司徒府重任的司徒家主。她沉默了。恰好此时春摇寻了过来,几人便一同离开了司徒府。
却说此刻皇宫,在元烨被监禁的寝殿,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一旁的太监看了他两眼,终于在元烨准备拿起第三块糕点时,被一旁的福禄按住了手臂。
福禄:“元大人,您的伤势还未好,不宜多吃这种食物,别让奴才难做。”
之前元烨自戕,他们这一批派来照顾的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是以福禄见到元烨,不管他在干什么,神情都异常紧绷。
瞧他多吃了两块,不由得害怕糕点有毒。
元烨拿着糕点的手,顿在了空中,默了一会,他放下糕点,起身回了内殿。如今,他连去哪吃什么都完全不能自己做主。
第二日,天气有些阴凉,元烨想着自己种于元府的花,一时情不自禁挽袖拿笔写下一封信。他看着一直在旁边盯着他的宫女太监众人,面无表情地将信折起来装进信封。
元烨:“我离府这般久,府中诸事繁多,这份信可否替我送去元府。”
像是在询问,可语气不容置喙,福禄犹豫再三,最后上前慢吞吞接过信件,然他转头就去找了徐公公。
福禄:“干爹,儿子怕这信有问题,故而不敢送。”
徐公公点头,拿了信便走进了御书房,然后将此事告知皇上:“想来府中真的有事,元大人怕乱了套吧?皇上无需过于担忧,小心龙体。”
皇上看完信后,不由猛地咳嗽起来,吓坏了一旁的众人,徐公公大喊让人请太医,却被制止。
等了许久,咳嗽终于停了,皇上放下刚刚情急时徐公公递给他的茶盏,叹气道:“那些死物都比朕重要……他们都比朕这个亲生父亲重要!”
徐公公不知元烨真实身份,以为是元烨的信中,提到了哪位皇子,但能将皇上气成这样的,只有二皇子云琼无疑了。
徐公公:“皇上,宪王是桀骜了些,但他还是孝顺您的啊!”
皇上望了他两眼,终是未说什么解释的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元烨刚躺下,一阵凉风让他不由得警觉起来,他刚刚已让福禄等人退下,房间里,不可能还有其他人。思及此,他小心翼翼起身,袖口处滑落出半截珠簪,这是他趁人不注意,从宫女身上顺走的。
他回头,一张日思夜想的脸,蓦然撞入眼帘,随后,他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司徒凛摘下头上的帽子,他的容颜与十几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沧桑了些。他朝着元烨走去,走近才发现元烨穿着里衣,脚下未穿鞋,手上紧攥着的珠簪毫无预兆的掉到地上。
想来,他的内心极为悲痛又极为喜悦。
司徒凛:“我儿长大了。”
元烨含泪奔去,愣愣看着面前的男人,生怕认错人空欢喜一场,确认身份后他再忍不住跪了下去,细声啜泣。
司徒凛抚摸着元烨的头发,像透过他的脸看另一个人,喃喃道:“你长得和你母亲很像。”
元烨死死咬住嘴唇,怕自己忍不住在父亲面前放声大哭,到时候引来外面的人,他仰头看着他,本来应是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既活着为何不来找他之类的话,最后什么都未说,却鬼使神差问了一句,这些年过得好吗……
司徒凛慈爱地看着元烨:“想来你的身世,他应当告知你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最喜爱的儿子,阿烨,我来接你回家。”
元烨摇头,他早已泪流满面,袖子擦得脸颊生疼:“可是,父亲,儿子回不去了。”他心虚,他不但不是他的亲儿子,他的亲生父亲还屠了养父全家。
司徒凛:“元家祖上本是司徒家的家仆,后因局势紧迫暗中从司徒家剥离,改姓了元,明护转为暗护,这些都是上上上辈人的恩怨,阿馥如今不过十几岁的女郎,你也不过弱冠出头,却要你们背负国恨家仇,唉,罢了,阿烨,今日我进宫寻你,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