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慈子孝(第2页)
“看样子阿昭后面要去拉拢巡南侯,”晋竹影脱下他平日里常穿的黑衣,换上一身普通的麻布衣服,背着一只小小行囊,准备交代好就启程,“我怕生变,还要仰仗几位关照秦昭。”
叶长年摊手:“不仅如此,五皇子死了,他身后势力和南诏都可能会采取行动,定然有部分势力可以为我所用,只是皇帝和三皇子也定然不会手软。”
“你们懂得多,肯定能帮她把握好程度,摊子太大并不一定是好事。”晋竹影沉声道。
确实如此,五皇子的例子就生生摆在眼前。他谋划之事,若不是摊子开始四面漏风,单纯东海一个炸药包就能把皇帝难为够呛。
“况且秦昭眼下与三皇子亲近,男丁又只余三皇子一人,不好说皇帝是否会把他二人当做同党敲打监视。据说南疆还有些皇室的旁支,此变故之后怕会蠢蠢欲动。”刘阳平摊手道。
众人闻言沉默,此话不假,眼前情形就只是在秦昭行走的钢丝上又洒了把钉子而已。
“你打算在北疆待多久?”刘阳平见气氛沉重,岔开话题。
“我希望能查到些关键线索,黎江传回信息说三皇子手下有镇北王残部,他二人已经想办法混进北疆军,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靠近三皇子心腹,又不敢贸然行动被发现……但京城这边有动静需要召唤我们,我们也可以及时回来。”
“秦昭那边,就一直瞒着她吗?”叶长年问道,昨日秦昭的悲痛神情深深刺痛他的心,他怕自己再次见到秦昭落泪时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晋竹影点头:“要瞒,秦昭的痛苦皇帝和三皇子都会看在眼里,但只要把这当成她对我的私人感情即可,藏锋阁在明面上依旧不能与她有任何交流。可以稍微放松的是,五皇子知道陈斯也是我们的人,但他没有告发,如今又死了。他们也不知道陈南华来路,以后你们与这二人要少见面。况且,皇帝知道我们和三皇子之间的斗争,你们可以因我之死先对三皇子势力进行一轮打击。我是救驾功臣,皇帝纵使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这还要靠焦长老去跟皇帝斡旋。”
“好。”
“那,京城仰仗诸位,小弟去北疆偷闲,来日相见,希望咱人齐全。”晋竹影向各位拱手,而后转身离开,轻功消失在空中。藏锋阁在各地都有据点,他将在出城之后挑上一匹最快的好马,两天一夜抵达北疆。
“前路飘摇,归途也飘摇,晋彰小兄弟真是辛苦又潇洒,”刘阳平感慨道,“几位慢走不送,五皇子平日里与我往来太多,我去做好被调查的准备。”
刘阳平独自赶着轮椅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长廊中,他习惯偏向靠右一侧,因为另一侧要方便孔祖随时动作。大业未成,同袍已逝,走廊尽头只传来轻轻一声叹息。
京郊别院中,前夜里沾了枕头就睡着的秦昭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此时晋竹影已经到达第一个站点,换了匹马继续疾驰。秦昭打开院门去找陈南华,见她坐在门槛上发呆。
陈南华已经被叶长年告知秦昭眼中晋竹影的死亡真相是什么,也与所有知晓此事的人同步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秦昭想象力丰富,逻辑顺畅,就采用这一版真相了。
秦昭看着陈南华的后脑勺,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南华,藏锋阁昨天去给晋竹影收尸了吗?”
陈南华看着沧桑憔悴的秦昭百感交集,心底对她充满愧疚,面上神情莫名复杂,又盘算着要把晋竹影和焦长老叮嘱她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非常紧张。然而这一切在秦昭眼中看来,则是对好友逝去的痛苦,与对秦昭迟迟不接纳晋竹影的责备。
“太子像脚下有岩浆,昨天祭台崩塌后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岩浆流出来,把水晶和尸体都粘结在了一起看,丑陋至极。焦长老说不如一把火烧掉,所以昨天夜里……”
秦昭没感觉到自己嘴唇发抖,但她的声音很明显发颤:“什么都没留下来吗?”
“有,有这个,”陈南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章三大人说他出事了的话,把这个给你。”
那是藏锋阁十二门的令牌,三皇子几字被划掉,重新刻上秦昭二字。
上书:晋彰死后,藏锋阁十二门尽全力助秦昭夺嫡,不死不休。
“但是现在你与藏锋阁明面上是决裂的,只是对章三大人个人有感情而已,所以尽可能只在最关键时刻启动藏锋阁,”陈南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别因对秦昭的愧疚就说不出话,但她的冷淡落在秦昭眼中,更强化了责备的意味,“藏锋阁还打算与三皇子做一波清算,不可能让他在蒙骗藏锋阁后还逍遥法外。”
“怎么清算?”秦昭闻言心头一紧,“现在朝中只剩他一个皇子,父皇定会对他严密保护,如果藏锋阁也成为皇帝的眼中钉怎么办?”
陈南华轻哼一声,眼底毫无笑意:“虽然我不懂,但焦长老说眼下情形,皇帝不一定疼爱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