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霞光(第2页)
“只是我在想办法,怎么样能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三皇子手中。”
“秦昭……会很难受吧。”焦长老突然开口。
晋竹影呆滞一瞬,而后道:“她应该不会。”
“永泰园里我发现她的玉佩是防毒的,就告诉她了,”焦长老说着话见晋竹影变了脸色,立刻抬高音调,“我这是帮你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么追人,等八百年去吧!”
未待晋竹影反驳,乌鸦叫起来,他立刻起身推开窗,回头叮嘱:“以后只告诉秦昭她该知道的。”
焦长老把扳指套在手上举起来冷声道:“哼,遵命。”
方才睡着的几人纷纷醒来,赵鉴和叶长年见当值迟到慌忙借了马离开。焦长老把与秦霓相关的内容给秦昭复述一遍,正准备走时陈南华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扳指,刚想张口询问,被焦长老轻微的表情阻拦。
陈南华阖上口,焦长老转身迈向门外。
“焦长老,”秦昭叫住他,焦长老顿步回身,心道不妙,没料到秦昭说,“您昨天晚上要是也来一起吃饭就好了。”
焦长老低头轻轻笑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和。”
“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件事,您让我去找巡南侯是正常的,因为您与姑姑不熟,”秦昭看向方才叶长年匆忙离开留在这的外袍,轻声道,“左仆射是三朝元老,又默许叶长年来祝我夺嫡,他为什么不与我直接讲,反而也要我去找巡南侯呢?”
秦昭在左仆射府上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件事,她当时满脑子与左仆射打哑谜,又对巡南侯和秦霓的关系过于震惊,没多思考就做出拜访巡南侯的决定。如今冷静下来,却越想越不对劲。纵使曾经的左仆射官职不高,纵使皇帝把秦霓相关的人事物尽数抹杀,人在朝廷中飘摇数十年,不可能什么风言风语都听不到。
她知道父皇与几位皇子都不是好相与的货色,曾经明确为太子伸张正义之人也早被尽数抹杀,左仆射能时而装聋作哑时而老眼昏花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单凭聪明是不够的。秦昭曾经对万诗坛时害死左仆射的线人对他愧疚不已,又因他准许叶长年加入自己一方而感激。如今突然对左仆射的立场产生怀疑。
叶长年是真心帮自己夺嫡的她清楚。那左仆射是否是真心帮助自己呢?他是否有可能只把叶长年当棋子,利用叶长年得知她得知的信息与动向呢?否则怎么解释他始终让人感觉若即若离的态度,和此番对秦霓信息的回避呢?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焦长老回过身,抬手放在秦昭头上,轻轻摸了摸,“左仆射的儿子儿媳,因结党案时与老吏部尚书走得近,被皇帝杀害,所以叶府才只剩他们祖孙两人,战战兢兢维持至今。不知道左仆射该如何称呼,但叶长年绝对是忠烈之后。”
秦昭闻言一窒,眼睛瞪得仿佛要跳到地上,片刻后泪水夺眶而出:“我是否多疑到不近人情了?”
焦长老噗呲一声笑出来,继续轻轻拍秦昭的头:“你只是太累了,今天正月初一,该好好歇一歇,别想太多事。”而后转身离开,没有理会秦昭泪如雨下。
一桩旧事牵扯出无数旧事,又牵扯出无数伤心人。而这世上的伤心人,又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增加。
与此同时,左仆射府上,倚老卖老大年初一不当值的左仆射正把一封信凑近脸,眯缝着眼睛看,虽然他已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过无数遍。
这是易秋白在万诗坛起火不久后第二次来找他,拿给他的信,信上尽是皇帝的意思。
“不要帮秦昭,想想叶长年。”
十个字,仅仅十个字,却像刀割一般,将他的心,他的回忆切得鲜血淋漓。
左仆射轻叹一声,把信叠起来收好,而后重新写了一封信,吹了声口哨,而后一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
“不要被任何人看到,交到他手上。”
“得令。”
黑衣人离开。
信封上有几个字:唐直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