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杀杀杀(第2页)
年轻弟子低着头,不敢接话。
“那新学书院,除了这些旁门左道,还讲些什么?”周秉礼压着怒气追问。
“回山长,学生旁听过一门课,叫‘古今通鉴’。”
“古今通鉴?是《资治通鉴》的讲本?”
“不全是。”
年轻弟子如实道。
“是把历朝历代的兴衰得失编成教材,从先秦一直讲到本朝,专讲赋税、田制、兵制、官制的沿革,学生上次听的一节,讲的是唐朝的两税法。”
周秉礼愣住了。
两税法?
那不是《通典》《文献通考》里的东西吗?
也是历代经世之学的核心。
“他们怎么讲的?”
“他们说两税法初衷是好的,可日久弊生。”
年轻弟子回忆道。
“丈量田亩的权力握在地方官和乡绅手里,官绅的田永远丈不准,赋税到头来全摊在平头百姓头上,所以历朝历代的良法,最后都会变成刮民的刀。”
闻言,周秉礼久久不语。
这也是能教的?
‘沈一石’就不怕开了民智,反过来质疑他的政令?
与此同时,绍兴稽山书院里,正爆发着一场更激烈的‘冲突’。
“诸位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儒生把《古今通鉴》重重拍在案上。
“离经叛道,歪理邪说,不值一驳!”
“不值一驳?”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出头的教书先生便站了起来。
“新学书院上月招生,报名者逾三百,名额排到了下个月,人家门庭若市,咱们书院门可罗雀,老先生就一句‘不值一驳’?”
“那是被粮食骗去的。”老儒生冷笑:“沈一石不过是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成不了气候!”
“粮食是骗吗?”钱允升反问:“那朝廷为何不用粮食收买人心?”
此话一出,老儒生脸色一僵。
朝廷收买人心靠的可不是粮食,而是科举。
不等他反驳,钱允升便自问自答。
“因为朝廷没钱!”
“朝廷为什么没钱?”
“因为官绅不纳粮,田地都在士族手里,赋税全压在百姓身上,国库岂能不空?”
“沈大帅治下,不分官民,一体纳粮,连他自己名下的田产都不免税。”
“所以他有粮食平抑粮价,有银子办学堂、修水利,朝廷做不到,不是不想,是动不了士绅的根基!”
“钱允升!!”老儒生气地脸色铁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