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意外之喜(第1页)
走了一会儿,两人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陆深歪着头,看宁初夏蹲在两步开外,用一根草茎专心致志地逗弄那只被捆了四蹄的小野猪。
山谷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水冲刷圆石的声音,闷闷的,像大地在打鼾。
陆深把目光从宁初夏身上移开,望向山谷更深处。
那里雾气还没散透,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歪斜地站着,树杈上挂着一片不知什么东西的残骸,被风吹得轻轻打转。
他眯起眼,认出那是个早已空了的蜂巢。
就在这时,二十步外的灌木丛突然活了。
那丛野蔷薇先是安静地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紧接着,整片灌木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叶片哗啦啦响成一片。
陆深看见一团灰褐色的影子正疯狂地刨土,短促有力的前爪把潮湿的黑土扬得到处都是,短短的后腿蹬着地面,整只兔子几乎半个身子都钻进了自己刚挖的洞里。
宁初夏的呼吸变了。
陆深甚至没转头看她,只是听见那细微的气流变化,就知道她已经完全绷紧了。
草茎从宁初夏指间滑落。
她跪在地上的姿势没变,但重心已经微微前倾,像一张被悄悄拉满的弓。
陆深动了。
他站起来的方式很轻,几乎是贴着巨石的表面滑下来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脚下的松针厚而软,脚掌落下去只有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他选择的路线是弧形的,从右侧包抄,正好卡在灌木丛和最近的那片矮树林之间。
野兔如果受惊,往矮树林跑是本能,他要堵住那条路。
宁初夏在同一时刻往左移动。
她比陆深更灵活,像一只猫一样贴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在陆深刚才没踩过的地方。
两个人像一把正在合拢的剪刀,两片刃朝着同一个中心慢慢收窄。
野兔还在刨洞。
它太专注了,专注到近乎愚蠢。
陆深能从它急促的呼吸声里判断出它的紧张程度,新洞挖到一半是最危险的时候,头顶没有遮蔽,背后没有退路,它只能拼命地挖,用最快的速度在土里撕开一个可以藏身的缝隙。
它的耳朵竖着,但此刻顾不上转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越来越深的洞里。
五步。
陆深停住了。
他站在一棵山毛榉的旁边,树干正好挡住他的身形。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野兔的后背,肥硕,圆滚滚的,毛色是杂着灰白的浅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他想起小时候跟父亲进山,父亲指着这种野兔说,皮毛油亮的都是健壮的,肉紧实,炖出来香味能飘出三里地。
宁初夏还在移动。她已经绕到了灌木丛的左侧,离野兔只有七八步了。
她半蹲着,右手慢慢抬起,那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了一块拳头大的卵石。
她看了陆深一眼,下巴轻轻一抬。
陆深知道她的意思。
她让他先动手。
他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