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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演奏的一周里,文艺的小酒馆每天人满为患,余笙坐在高脚凳上拨弄琴弦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角落飘过去,周衍就坐在那?儿。
那?么多?黑影穿行而过,她唯独看得清他的脸。
“你在想什么?”余笙问。
周衍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手,握在她腰间,将人揽进怀里:“明天要不要跟着?我去香港?你可以?呆五天再回来。”
他问过一次,但余笙拒绝了,因为小安五天后要做手术。
“我不喜欢香港。”余笙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听见?强劲有力的心跳,“而且方菡约了我一起去上咖啡课程。”
对于她的又一次拒绝,周衍并不意外。
他在提这个请求的时候,内心微妙又矛盾,他会去更多?的地方谈论工作,但余笙不是随时随地需要带在身边的挂件,她作为独立的个体需要一定自我的空间。
但另一方面这种做法的后果?并不理?想,似乎在提醒他,两个人就应该永远呆在转个头就看见彼此的地方。
余笙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依赖感。
但周衍已经有所察觉。
那?根缠绕的线或许从?纽约就开始了,只是上帝在伦敦才?将它收紧,把两个人的生活捆绑在一起,并且越来越牢固。
他还没?有将这个事实告诉余笙。
*
周衍返回香港的航班在大清早,余笙默默地掐着?手指算了算,他从?回来到离开不过短短五个小时,他像个不需要睡眠的超人。
周衍在去柜台值机之前,重新和她约法三章。
在他回来之前,暂时不去酒馆。
两个人晚上十?点进行一次视频通话。
有任何不对劲的感觉,立马给他打电话。
余笙觉得他有点大题小做,小声说?:“你其实不用因为这点事回来。”
周衍沉默地垂下眼?皮,注视她像黑色蝶翅一样微颤的睫毛。
久到余笙以?为她的音量太小,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周衍伸手帮她整理?好米白色的围巾,扣下砖红的贝雷帽。
这顶帽子在伦敦的时候她也戴过。
“余笙,我不会拿这种事冒险。”
“永远不会。”
回去的出租车车程花了四十?分钟。一路上,余笙回味刚刚周衍说?的两句话,反复咀嚼其中的意味。
她每默念一次他说?的话,那?张在她身后的防跌落的网好似变得越来越来密,直到可以?完全撑住她的重量。
接下来几天,余笙整天陪方菡泡在咖啡教室,学习如何将牛奶打发成绵密可口的奶泡,再在深褐色液体的油脂表面拉出一朵漂亮的花。
余笙已经忘记自?己上次喝咖啡是什么时候,咖啡因对于双相患者也是危险品,余笙首次尝试就吃了苦头,她的心率在一个上午都处于过快状态,后劲儿过去以?后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在此以?后,余笙依旧光顾咖啡店,但会和服务员强调要“pureLatte”。
Latte在意大利语里只有牛奶的意思。
但这并不妨碍余笙用奶泡尝试各式各样的图案,最后她成功地在顶部花出一只立体的小狗。
余笙遵守周衍定下的“规矩”,每天晚上视频一次,他去香港还不到一周,但像过了一个世纪。
“明天小安要做手术。”余笙看着?屏幕里的周衍,他住的酒店在很高的楼层,她看见?背景里没?有任何光影,有可能是酒店位于海边,“手术会很顺利。”
她不是在祈祷,更像在阐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明天几点?”周衍微笑着?问道,尽管早就知晓手术时间,主刀医生是经他介绍的。
“上午十?点。我已经找塔罗师算过,所有事都会很顺利。”
难怪她那?么笃定,周衍失笑。
但余笙眼?神虔诚且坚定,对这个预言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