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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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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捅下去,伤是深的,血是烫的,冬夜无边,寒冷和痛苦在岁月催生的疤痕下此消彼长。

而沈墨卿是唯一愿意在这难以熬受的无边痛苦中,继续爱她的人。

她之所以会这样流血,因为她不是陆翡秋那样血冷的毒蛇。

她永远会对司徒厌的爱有所期待。

“是以,我会容忍你,作践我的一切,对我立下你手里的那一沓,种种冤屈的污名。”

司徒厌下意识地收回手,那沓文件就扑棱棱摔到了她脚边。

她唇色苍白的望着它,就像望着一串锁链。

沈墨卿站起来。

司徒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摔坐在了地上。

沈墨卿不以为意,绕过桌子,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

她的手苍白如同玉脂,抚摸过那些照片和字句,唇角弯着,“但沈墨卿的爱很昂贵,也很珍贵,阿厌。”

她轻缓地说:“你不可以作践它。”

“如果你非要如此。”她微笑着抬手,带着油墨香味的手指轻轻抹掉了司徒厌脸上的奶油,温柔说:“我会叫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司徒厌茫然:“……什么……什么意思呢。我不懂……我不懂。”

“意思就是。”

沈墨卿很有耐心地教导她:“你可以说沈墨卿虚伪,自私,势利眼,你可以把你所知的世界上所有难听的形容词来形容你眼前的沈墨卿。她既然爱你,便永远也不会介意。”

“但你不可以说。”

“沈墨卿对司徒厌的爱,徒有虚名。”

第40章发烧

沈墨卿说她,爱她?

可是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司徒厌曾经也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她总是不太能想明白,因为就广义上来说,被爱着,是很好的事情——它意味着冬日回家有温暖的灯火,有嘘寒问暖的关照,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意,做任何事情都会被支持,等等等等。

对于“爱”,她曾经也是这么理解的。

可是后来司徒厌发现,其实很多时候,或者说,大多数时候,“爱”并不是这样。

它是一块裹挟着欲望与自私的遮羞布。当一个人说爱你的时候,就意味着她或者他有机会对你肆意妄为,你所有的选择都会被她或者他进行这样那样的指点或评判,当你感觉不太舒服并且哭泣的时候,她或者他又会非常生气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无理取闹,她或者他之所以会说这些冒犯的话,做这些让她疼痛的事情,全然因为她或者他对你深情的爱。

“我爱你。”

“我是为你好。”

……

如此一来,哪怕世间最残忍的烧杀掳掠t?,一旦以爱之名,就显得那样的神圣,高贵,理所应当了。

哪怕横尸遍野,也该鲜血淋漓地跳起来,围着篝火,欢呼雀跃。

……

司徒厌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抓着白纸,几近六神无主起来。

她没想过沈墨卿会爱她的。从来没想过。

她之所以会靠近沈墨卿,会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觉得……她觉得,沈墨卿不至于真的爱她,她只是喜欢她的脸,或者完成她家的那什么kpi,什么的。

毕竟喜欢多简单啊,可以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就像她花钱买下的那些包,就像她做的美甲,就像漂亮的裙子,不喜欢了丢掉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喜新厌旧乃人之常情,她对沈墨卿是这样的,既然她对沈墨卿是这样,那沈墨卿对她,自然也肯定是这样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呢?就算真的有,那爱又有什么好处呢?

沈墨卿会这样说,定然是因为她不知道爱是怎样可怕的东西。

谁会在爱里得到好下场呢?

这样想,司徒厌竟有些可怜起沈墨卿来了。她爱她啊,那该有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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