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明天上午九点您将被移送至省检反贪总局(第3页)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枚旧式铜制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姐,时间不是用来等的,是用来切的。”
我颤抖着拧开表壳。机芯完好,秒针静止在11与12之间。但当我用指甲抠开底盖——
一枚微型SD卡静静躺在游丝下方。
插进电脑,自动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名称是:“苏晚的刑法课·第17讲”。
点开,是27段视频。每一段,都是苏晚站在白板前,穿着我送她的那件浅灰羊绒衫,语速平缓,眼神清亮:
“……今天我们讲期待可能性的司法异化。看这个案例:某地派出所所长,明知辖区内存在长期性交易场所,却因上级‘维稳考核’压力,连续三年未予查处。当他最终被立案,辩称‘若查处将导致群体性事件’——这是期待可能性的正当排除,还是权力庇护的精致借口?”
视频里,她转身写下板书:“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而经验的重量,取决于它是否敢于称量权力。”
最后一段,她直视镜头,嘴角微扬:“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成了证人,而林砚成了被告——请记住,证人证言的效力,永远取决于它被需要的程度。所以,别急着信我。先去查查2018年陈国栋停职案里,那份被销毁的《现场勘查同步录音录像》备份,存在哪台服务器。”
我查了。
在市局信息中心老旧的NAS存储阵列里,编号S-09-2018-CD,创建时间:2018年5月17日23:44。
文件名是《陈国栋车库纵火案原始音像(未剪辑)》。
播放键按下的瞬间,我听见了苏晚的声音——年轻,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环保局法律顾问苏晚,正在对陈国栋车库进行合规检查。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25条,此处违规存放氰化钠溶液共计127升,浓度超标3。8倍。陈支队长,您需要立即配合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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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剧烈晃动,一声钝响,镜头砸在地上。
接着是陈国栋的咆哮:“沈砚秋!你他妈敢把女儿送进来?!”
然后,是沈砚秋的声音,清晰、冰冷,像手术刀划开空气:“陈国栋,你车库里的氰化钠,和三年前毒死我丈夫的,是同一桶。”
画面戛然而止。
文件属性显示:最后访问时间——2021年3月22日01:16。
正是林砚那把左轮击发的时间。
我们开始“演”。
林砚作为污点证人,在专案组安排下,接受媒体采访。镜头前,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面容沉静,陈述起当年纵火案细节时,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
“……我放的火。因为陈国栋把我爸打死了。他没被判刑,只赔了八万。我妈拿着钱,在殡仪馆门口跪了三天,求他出庭作证,说清我爸是怎么被活活拖进车库的。陈国栋没来。他派了个律师,递给我妈一张纸——上面写着:‘自愿放弃追诉,领取抚慰金,永不申诉。’”
记者追问:“您后悔吗?”
他摇头,目光投向镜头之外,仿佛穿透了演播厅墙壁,落在我所在的观察室单向玻璃上:“我不后悔放火。我后悔的是,没把火,烧进他心里。”
新闻播出后,周秉坤主动约见检察长。
茶室幽静,紫砂壶嘴吐着白气。周秉坤五十出头,鬓角霜白,笑起来眼角纹路深刻:“小苏啊,听说你负责林砚的案子?这孩子……可惜了。”
我垂眸搅动杯中茶叶:“周书记觉得,他可惜在哪?”
“可惜他聪明,却用错了地方。”他放下紫砂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法律是秤,不是刀。他总想用刀劈开真相,却忘了秤要两端平衡。”
我微笑:“可如果秤砣被人偷走了呢?”
他笑意未变,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戒指,内圈刻痕极浅,需凑近才辨得出:【XG-2018-0517】
正是陈国栋车库纵火案的立案编号。
当晚,我调取了周秉坤近三年所有公务用车记录。其中,2018年5月17日19:23,他的专车驶入市公安局地下停车场,停留47分钟。而出入记录显示,陈国栋当天并未返回单位。
真正的会面地点,是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