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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审判长辩护人提到第三方权威机构申请传唤该机构出庭作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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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破绽。

严正开始布网。

他申请调取林砚舟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近三年流水,重点筛查单笔超五十万元、备注为“咨询费”“设计服务费”“居间报酬”的转账;他协调网安部门,对云麓资本对外发布的全部宣传稿件进行文本溯源,锁定三篇由同一IP地址、同一台设备编辑发布的“业主访谈”,受访者姓名、职业、住址均经技术验证为虚构;他甚至亲自走访梧桐里周边七家五金店、三家建材市场,比对2021年C区车库施工期间采购的钢筋捆扎带颜色、字体印刷误差、厂家防伪码位置——最终在一家濒临倒闭的本地小厂仓库角落,找到半箱未拆封的捆扎带,与现场残留物完全一致,而该厂早在2020年已注销营业执照。

证据在生长,像藤蔓,悄然缠绕,越收越紧。

但严正始终没动林砚舟。

他知道,林砚舟不是孤狼。他是蚁群的蚁后,是蛛网的中心,是整座非法利益生态的枢纽。动他一人,若网未织牢,只会惊散群蚁,震断蛛丝,让所有线索瞬间蒸发。

他需要一个支点。

一个足够重、足够痛、且绝对无法被林砚舟体系消化的支点。

周秉文的死,成了那个支点。

严正没有立即申请立案。他先去了周秉文家。

门锁没换。周秉文的儿子周哲——一名在私立中学教物理的温和男人,木然打开门,递来一把钥匙:“爸走后,东西都没动。您……随便看。”

严正没进卧室,径直走向书房。书柜底层,一只蒙尘的樟木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遗物,只有一摞用橡皮筋捆扎整齐的A4纸,每页都贴着便签,上面是周秉文用不同颜色笔写的批注、疑问、计算过程。最上面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群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尚未封顶的梧桐里老楼前,笑容灿烂。照片背面,一行蓝黑墨水字:“1986年,梧桐里公房竣工验收组全体。左三:周秉文;右二:林砚舟父亲,林国栋。”

林国栋。

严正的心跳,第一次有了微不可察的加速。

他翻出手机,调出林砚舟的公开履历:1972年生,江临本地人,父亲林国栋,原江临市建筑设计院高级工程师,1998年因突发脑溢血离世。

时间对得上。

他继续翻。樟木盒深处,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江临市建委技术交流会纪念册(1995)”,内页夹着数十张会议签到表。严正在其中一张上,找到林砚舟的名字——彼时他二十三岁,身份栏写着:“市建委见习技术员”。

而会议主题是:《旧城改造中历史建筑保护与结构安全平衡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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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合上笔记本,走出书房。周哲正站在客厅窗边,望着外面连绵的雨。

“周老师,”严正开口,声音平静,“您父亲最后几天,有没有提过一个人?一个他年轻时就认识的人?”

周哲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抹了把脸。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提过。说那人小时候,常来我家蹭饭。我爸教他画图,他管我爸叫林叔。后来……我爸走了,那人升了官,就再没来过。前年春节,他派人送来两箱阳澄湖大闸蟹,我爸让我退回去。我说,人家好意。我爸说——‘蟹是活的,心是死的。活物能退,死心,退不了。’”

严正没再问。

他默默记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回到单位,他调出林国栋的全部档案。在一份1997年的《江临市重点工程事故调查报告》附件中,他找到了林国栋的亲笔签名。报告结论写道:“梧桐里东区宿舍楼墙体裂缝,系地基不均匀沉降所致,非施工质量问题。”——而这份报告,直接导致当年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免于追责。

严正放大签名图片,逐笔比对。

然后,他打开电脑,调出周秉文《技术复核意见》手稿的高清扫描件。

两份笔迹,在“沉降”二字上,呈现出惊人的一致:起笔顿挫,横折钩处习惯性加重,末笔收锋微扬。

不是相似。

是同一人。

周秉文,模仿了林国栋的笔迹,签下了那份掩盖真相的报告。

而林砚舟,知道。

严正盯着屏幕,良久。

原来,这场横跨二十六年的罪,从一开始,就埋着双重枷锁——一手是权力,一手是恩情;一边是谎言,一边是孝道。林砚舟踩着父亲未竟的事业登高,又用父亲遗留的声望筑墙;周秉文用一生守护师门清誉,最终却亲手为孽障盖上最后一枚印章。

正义的绳索,从来不是单股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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