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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镜子里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沉静风暴已至他无处可退(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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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物证科呢?”方岩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有些发紧,“关于三年前赵雅婷被杀案现场提取的血液样本,特别是那份标注‘非人类常见血型’的样本备份,还在吗?我需要查询一下。”

老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物证科。“喂,老李吗?是我,档案室老吴。帮忙查一下,三年前赵雅婷被杀案,现场提取的物证里,有一份特殊标注的血液样本备份……对,编号应该是……哦,好,你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和模糊的对话。方岩屏住呼吸,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终于,老吴对着话筒“嗯”了几声,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放下电话,看向方岩,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无奈。

“小方……物证科那边说,那份标注特殊血型的血液样本……系统记录显示,半年前就已经按照规定流程,做‘到期销毁’处理了。原始记录里……也没有那份DNA补充报告的相关存档信息。”老吴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说,可能……可能是当时归档遗漏了。”

“销毁了?遗漏了?”方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意。半年前?偏偏是半年前?这绝不是巧合。这是系统性的、精准的清除。他想起张明远那张温和的脸,那句“水太浑”。

“那……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技术员呢?我记得是物证科的刘工?”方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刘工是个耿直的老技术员,做事一丝不苟,或许他私下里还保留着一些记录或记忆。

老吴摇摇头,脸上的无奈更深了:“你说刘工啊?他……他昨天下午接到通知,临时借调到省厅参加一个为期半年的封闭培训项目,今天一早就已经出发了。走得……挺急的。”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档案记录被抹除,关键物证被“销毁”,唯一的知情技术员被“调离”。所有指向真相的线索,在他试图触碰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干净利落地掐断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寒意将他笼罩。

浑浑噩噩地离开档案室,方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试图联系刘工,电话关机。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张明远的话,老吴困惑的眼神,物证科冰冷的答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蛛网,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

下班时分,天色阴沉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拒绝了同事顺路回家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向公交站。晚高峰的街道喧嚣嘈杂,行人步履匆匆。方岩低着头,混在人群中,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就在他即将走到公交站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爬上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装作整理背包,眼角的余光迅速扫向身后。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没有悬挂车牌,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约二十米远的地方。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在他停步的瞬间,那辆车似乎也静止了,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猛兽。

方岩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脚步刻意放慢。那辆黑色的奥迪也缓缓启动,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始终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他拐过一个路口,走进一家便利店,假装挑选饮料。透过货架的缝隙,他看到那辆无牌奥迪无声地滑过店门口,在不远处的路边再次停下。

寒意,比在张明远办公室里感受到的更加刺骨,更加真实。这不是警告,是赤裸裸的监视和威胁。他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证据可以消失,人也可以消失。

方岩放下饮料,快步走出便利店,没有走向公交站,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小巷。巷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贴着墙根疾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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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巷口传来了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摩擦声。那辆黑色的奥迪,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巷口,车头的大灯没有打开,车身庞大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深色的车窗像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巷子深处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

第四章证人的困境

巷子里的霉味混着轮胎橡胶的焦糊气,沉沉压在方岩的肺叶上。那辆无牌的黑色奥迪像一堵移动的墙,彻底封死了巷口。车灯依旧熄灭,深色车窗隔绝了所有窥探的可能,只剩下引擎低沉怠速的嗡鸣,如同猛兽捕食前的呼吸。方岩背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巷子深处堆叠的废弃纸箱和杂物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扭曲怪诞的影子。他全身的肌肉绷紧,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耳朵捕捉着巷口方向最细微的声响——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持续的嗡鸣。

时间仿佛凝固了。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滴在衬衫领口上,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他不能等。对方在试探,在施压,也在等待他做出反应。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灰尘和铁锈味的空气刺得喉咙发痒。目光迅速扫过巷子两侧——左侧是光秃秃的高墙,右侧堆满杂物,但尽头似乎并非完全封死,隐约能看到另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桶的岔路。

赌一把。

方岩猛地矮身,抓起脚边一个半瘪的易拉罐,用尽全力朝着巷子深处、远离奥迪的方向狠狠掷去!

“哐当——哗啦!”

易拉罐撞在金属垃圾桶上,发出刺耳突兀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回音。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方岩像离弦的箭,朝着右侧杂物堆与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猛冲过去!他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撞开挡路的破纸箱和废弃木板,碎屑和灰尘扑簌簌落下。身后,巷口传来一声短促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奥迪的车灯骤然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巷子的昏暗,将方岩狂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顾不上回头,也顾不上被杂物划破的手臂,肾上腺素支撑着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狭窄的岔路尽头果然是一排半人高的铁栅栏,外面是另一条稍宽些的后街。方岩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抓住冰凉的铁条,借力翻身跃过,落地时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咬牙撑起身体,头也不回地冲进后街相对明亮些的路灯下,混入稀疏的行人中。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确认那辆奥迪是否追来,只是随着人流快步疾走,直到拐过两个街角,确信身后没有那幽灵般的车影,才闪身躲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明亮灯光里。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他靠在货架旁,大口喘息,冰冷的汗水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手臂上被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膝盖的钝痛也一阵阵传来。便利店的店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方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平复了翻腾的胃和狂跳的心。他看着玻璃门外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闪烁,行人匆匆,一切如常。但方岩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张明远的警告,档案的消失,物证的销毁,刘工的调离,再到刚才那辆堵死巷口的无牌奥迪……这不是警告,是战争。一场他必须独自面对,且对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战争。

硬碰硬是死路。他需要突破口。一个能让那只无形大手暂时无法完全捂住的口子。

李秀兰。

这个名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三年前,她是林世杰杀妻案的关键目击证人,正是她的翻供,让原本看似铁板钉钉的案件最终搁浅。卷宗里对她的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到她因“精神压力过大”而推翻了自己最初的证词。

方岩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老马,是我,方岩。”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方检?这么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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