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你把当年的事情详细说清楚一句都不能漏(第2页)
躺在病床上,他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当年周斌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有这些年,陈敬山靠着杀人抢来的矿,风光无限,而死者周斌的家人,这么多年,都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赵力在监狱里熬着,他自己也带着这个秘密,活了十年,人不人鬼不鬼。
“我没多少日子了,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刘金贵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周斌死得冤,赵力也是被陈敬山害了,我当年没敢站出来,现在我快死了,我得把真相说出来。检察官,我自首,我当年知情不报,还帮着他跑路,我有罪,我愿意认罪认罚,我愿意当污点证人,我只求你们,把陈敬山抓起来,让他给周斌偿命,别让他再逍遥法外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个旧的录音笔,还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当年我偷偷录的音,案发后,陈敬山安排赵力顶罪的时候,我放在口袋里录的,还有这个笔记本,我把当年发生的事,都记下来了,我怕我忘了,也怕有一天,我能有机会把这些东西交出来。”
林晚拿起那个录音笔,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她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录音笔,一个笔记本,而是沉了十年的真相,是一条枉死的人命,是一个逍遥法外十年的狂徒的罪证,也是师父张敬国,藏了十年的心结。
她站起身,对着刘金贵说:“你说的这些,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法律一定会给死者一个公道,也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
走出讯问室,雪下得更大了。林晚拿出手机,给师父张敬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张敬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林?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师父,”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黑龙山矿区的案子,有线索了。当年的司机刘金贵,来投案自首了,他说,人是陈敬山指使杀的,他有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传来了张敬国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你在哪?我现在就去院里!”
第二章十年心结,案卷里的疑点
半个小时后,张敬国出现在了检察院的办公楼里。
58岁的他,还有两年就退休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深色的检察制服,脸上带着常年办案留下的严肃,眼神却依旧锐利。他是院里的老检察官,干了三十多年公诉,办过无数大案要案,是院里公认的“定海神针”,也是林晚的师父,从她进院开始,就带着她,教她办案,教她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公诉人。
他一进办公室,就直奔林晚的办公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小林,人呢?证据呢?”
林晚把刘金贵的讯问笔录、录音笔、笔记本,都递给了张敬国。张敬国戴上老花镜,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笔录,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有些发白。
他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翻到最后,他拿起那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了十年前的声音,嘈杂的背景音里,是陈敬山阴冷的声音:“赵力,你给我记住,人是你杀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进去好好待着,你老婆孩子,我管一辈子,吃穿不愁。要是你敢把我供出来,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你全家,都得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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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赵力带着哭腔的声音:“山哥,我知道了,我肯定不说,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家里人。”
录音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张敬国按下暂停键,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当年办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赵力一个跟着陈敬山混饭吃的马仔,和周斌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下死手打死周斌?案发前一天,陈敬山和周斌刚因为矿权的事大吵一架,第二天周斌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提审赵力的时候,赵力的口供虽然看起来天衣无缝,可细节上却有很多矛盾,一会儿说自己是失手打死的,一会儿说自己是故意的,问他案发前和陈敬山有没有联系,他眼神躲闪,一口咬定没有。
张敬国当时就怀疑,是陈敬山指使赵力杀人,然后让赵力顶罪。他带着助理,去黑龙山矿区走访,找了很多矿工和附近的村民,可所有人都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不敢说话,明显是被人打过招呼了。
他想找陈敬山核实情况,可陈敬山找了律师,说自己和案子无关,拒绝配合调查。更让他无力的是,当时有不少领导给他打招呼,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凶手也抓了,让他别节外生枝,赶紧起诉,别影响地方的投资环境。
最后,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赵力又一口咬定是自己单独作案,他只能按照现有证据,对赵力提起公诉。法院判决下来的那天,他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看着案卷,心里堵得慌。
这十年来,他看着陈敬山靠着抢来的铁矿,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江城的名人,头上顶着各种光环,风光无限,他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无数次拿出这个案子的案卷,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到一点新的线索,可都无济于事。
他甚至想过,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陈敬山落网的那一天了。
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当年的司机刘金贵,竟然来投案自首了,还带来了关键的证据。
“师父,”林晚看着他,轻声说,“刘金贵说,他愿意做污点证人,认罪认罚,指证陈敬山。我们要不要立案?”
张敬国抬起头,眼神里的激动慢慢褪去,变成了沉稳和坚定。他把笔录和录音笔收好,看着林晚:“立案,必须立案。小林,这个案子,我们办定了。不管陈敬山现在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只要他犯了罪,我们就必须把他绳之以法,给死者一个交代,给法律一个交代。”
第二天一早,张敬国和林晚,拿着刘金贵的自首材料、讯问笔录、录音笔、笔记本,找到了第一检察部主任周明,还有分管刑事检察的副检察长李维民,汇报了这个案子的情况。
周明听完,皱起了眉头:“老张,小林,这个案子,你们想清楚了?陈敬山现在是什么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市政协委员,敬山集团是市里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每年给市里贡献多少税收,解决多少就业。而且这个案子,是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当年已经办结了,现在就凭着一个投案自首的人的口供,还有一个录音笔,就要翻案,难度太大了,压力也太大了。”
“周主任,难度再大,压力再大,我们也得办。”张敬国看着他,语气坚定,“当年这个案子,本来就有疑点,现在有新的证据,证明当年的判决有问题,真凶逍遥法外,我们作为公诉人,难道就因为对方有钱有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们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得起胸前的检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