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约谈相关人员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调查组(第3页)
他立刻联系负责证人保护的同事,得到的回复却让他心头火起:“李检,王海?他之前明确表示不需要保护,自己会按时出庭。现在人联系不上,我们也在找。刘翠花和赵强?他们只是外围目击者,证词本身就有模糊性,现在主动表示记不清了,按程序我们也不能强制他们做什么……”
程序!又是程序!
李正阳猛地挂断电话,胸膛剧烈起伏。窗外城市的霓虹亮起,映在他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他明白,依靠正常的司法程序去追查王海的下落或者迫使刘翠花、赵强开口,无异于缘木求鱼。对方显然已经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意外”和“自愿”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王海失踪了。他是唯一一个可能提供更直接目击证词的人。他去了哪里?是主动躲藏,还是……像老张一样,遭遇了“意外”?
一个地址在李正阳脑海中浮现——王海在城郊结合部租住的廉价旅馆。房东说他是“几天前”搬走的,或许那里还留有线索。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李正阳换下检察官制服,穿上深色的夹克和牛仔裤,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融入了城市的阴影里。他避开主干道上的摄像头,穿行在狭窄的巷弄中,朝着王海租住的“悦来旅社”走去。那是一家位于城乡结合部、灯光昏暗、招牌破旧的小旅馆,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旅馆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的年轻小伙。李正阳出示了证件,语气严肃:“警察,例行检查。305房的王海,登记入住的是他吗?”
小伙瞥了一眼证件,又看了看李正阳冷峻的脸,睡意醒了大半,有些紧张地点头:“是……是叫王海。不过人好几天没见了,房费都欠着了。”
“开门,我要进去看看。”李正阳命令道,声音不容置疑。
小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串钥匙,带着李正阳走上狭窄、灯光昏暗的楼梯。三楼走廊的地毯散发着陈腐的气味。305房门口,小伙用钥匙拧开了门锁。
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扑面而来。李正阳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示意小伙在外面等着,自己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张破旧的桌子。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几件脏衣服散落在地上。李正阳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打斗的痕迹!
床单被扯掉了一半,皱巴巴地拖在地上。床头柜歪斜着,上面一个廉价的塑料水杯被打翻,水渍早已干涸,留下浅浅的印子。桌腿附近的地毯上,有几道明显的、被硬物拖拽过的凌乱痕迹。最刺眼的是墙壁——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一小块墙皮被蹭掉了,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旁边还沾着几点已经变成深褐色的、不易察觉的斑点。
血迹!
李正阳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几点褐斑,指尖传来一种干燥粗糙的触感。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这绝不是王海自己不小心碰伤的痕迹。这痕迹的位置,这蹭掉的墙皮,这拖拽的痕迹……分明是有人在这里被强行制服,头部撞到了墙上!
他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目光继续搜索,落在床头柜和墙壁的缝隙间。那里似乎卡着一点白色的东西。他小心地拨开柜子,用戴着手套的手指(他早有准备)将那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张被揉成一团、又似乎被展开看过一次的纸条。纸质粗糙廉价。
李正阳屏住呼吸,将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的、歪歪扭扭却充满恶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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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多管闲事。
冰冷的字迹像毒蛇的信子,瞬间缠绕上李正阳的脖颈。纸条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间滑落,飘落在沾染着可疑褐斑的地毯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的死寂令人窒息。凌乱的房间,打斗的痕迹,干涸的血迹,还有这张赤裸裸的恐吓纸条……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王海不是自己失踪的。他是被带走的,在反抗中受了伤,甚至……凶多吉少。
而留下这张纸条的人,是在警告他李正阳。警告他,老张的死不是终点,王海的失踪也不是意外。任何试图触碰真相的人,都将面临同样的下场。
李正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捡那张纸条。他环视着这个狭小而充满暴力余温的房间,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决绝。对方已经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将威胁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弯下腰,再次捡起那张纸条,将它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纸面硌着掌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多管闲事?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太晚了。从他站在老张的血迹前那一刻起,从他心中那名为“程序正义”的信仰高塔轰然坍塌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回头了。
第四章权力阴影
清晨的阳光透过检察院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李正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周世豪案”的卷宗复印件,旁边是那张被他用证物袋小心封存的、写着“别多管闲事”的纸条。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异常清醒锐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证物袋粗糙的边缘,王海房间里那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窒息感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他正将昨晚发现的所有细节——打斗痕迹、干涸血迹、纸条——整理成一份情况说明,准备直接递交给检察长。即使知道内部可能有鬼,他也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发出最后的警示。
桌上的内线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是检察长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公式化:“李检,检察长请您现在立刻到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李正阳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半。
“是的,立刻。”秘书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正阳的心沉了一下。太快了。他昨晚的行动隐秘而迅速,除了那个旅馆前台小伙,没人知道他去了王海的房间。难道……他收起桌上的纸条和写到一半的报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起身走向位于顶层的检察长办公室。
检察长周为民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正低头批阅文件。听到李正阳的报告声,他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一种审视的穿透力。
“正阳,坐。”周为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